当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和余勇再次破灭,迎来的绝望便是极致的黑暗。
匈奴士兵们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碾碎,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们纷纷丢弃手中的武器,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溪之中,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有的士兵甚至已经放弃了挣扎,闭上双眼,默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剩下麻木与空洞。
那些依旧试图逃窜的士兵,也早已被秦军的弩箭与长剑收割了性命。
谷道内,再也没有了像样的抵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与痛哭声,再也没有了之前匈奴铁骑的嚣张与强悍。
谷内的秦军,依旧保持着稳步推进的节奏,他们步步紧逼,长剑挥舞。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匈奴士兵的死亡,无论是跪倒在地、放弃抵抗的,还是依旧试图躲藏的,都无法逃脱被歼灭的命运。
秦军士兵神色冷峻,没有丝毫怜悯,因为他们清楚,对敌人的怜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谷外的秦军,也渐渐向内推进,盾墙前移,弩箭不停发射,一点点压缩着匈奴士兵的生存空间,将他们死死困在狭窄的谷道中央,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可能。
谷顶的火炮,依旧在持续轰击,每一枚炮弹下,都会带走一片生命,谷道内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鲜血早已没过了脚踝。
粘稠的血液黏腻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浓烟依旧遮天蔽日,将整个黑风谷,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匈奴士兵们,被秦军前后夹击,牢牢围死在狭窄的谷道之中,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在绝望中,一点点被秦军歼灭。
须卜烈蜷缩在冰冷的死人堆里,身上又多了几处铁片贯穿的伤口,在不停流血。
剧烈的疼痛与心中的绝望不甘,让他浑身不停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头发被爆炸的火光燎得焦黑,脸上的灰尘与血迹混合在一起,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弥漫的浓烟与堆积的尸体缝隙,看着谷道内的惨状。
四万强悍的匈奴铁骑,此刻已然所剩无几,士兵们非死即伤,哀嚎遍野,秦军的战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看到了那些试图反击、最终被定点歼灭的士兵。
看到了那些跪倒在地、放弃抵抗的士兵。
看到了秦军士兵手中闪烁的寒光,听到了火炮的轰鸣与士兵的哀嚎。
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怎会这样?这黑风谷竟然安排了如此严密的埋伏,还有那如同天威一般的兵器!”
“右贤王传到单于庭的消息没错,这支秦军真的很可怕,那种兵器,也绝非人力可以抵抗,我太愚蠢了,竟然选择来奔袭黑风谷,还和那浑邪部抢夺什么功劳?”
“可笑,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够战胜?还有什么功劳可拿?”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听从那浑邪王的指令,只去横扫那些残余的聚点,让浑邪王去触霉头,也好过全军覆没在这里。
看着谷中那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须卜烈知道,须卜部完了,彻底完了。
四万匈奴铁骑,终究还是踏入了秦军布下的天罗地网,终究还是沦为了秦军的刀下亡魂。
而他自己,也终究难以活着走出这片黑风谷,难以活着回到那片熟悉的草原。
秦军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须卜烈缓缓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哪怕身处绝境,哪怕早已无力回天,他作为匈奴的将领,也绝不会束手就擒,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可不等他做出任何动作,一枚飞溅的铁片,已然狠狠射中了他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僵,受伤的位置更是让他意外和愕然。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之前也有铁片穿过尸体堆,击中他的身体,但都不是要害。
如今他要孤注一掷拉个垫背的,却又有铁片刺穿要害。
这难道是天意吗?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身体一软,再次倒回死人堆里,彻底没了气息。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谷顶的缝隙,洒在这片血色的谷道之中,映照得满地鲜血,泛着刺目的红光。
火炮的轰击渐渐停止,秦军的冲杀声也渐渐平息。
谷道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四万匈奴铁骑,全军覆没,没有一人活着走出黑风谷。
……
午后的天光依旧充足,东胡的草原之上还裹挟着白日的燥热。
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正踏着尘土,全速长途奔袭而来。
战马早已气喘吁吁,鼻翼不停翕动,马背上的士兵个个衣衫染尘、面容疲惫,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奔袭许久,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歇。
这正是须卜部监视队伍中,由统领亲自率领的一队。
“首领,前面就是黑风谷方向了!好像能看见咱们的大军!”
一名士兵强撑着疲惫,抬手指向远方,声音沙哑地喊道。
统领勒住马缰,胯下战马发出一声低嘶,缓缓停顿片刻。
他身着沾染尘土的铠甲,眉宇间满是急切与焦灼。
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十几里之外,黑风谷的轮廓在午后天光里清晰可见,自家四万大军的身影正朝着谷内移动。
“糟了,大军要攻入黑风谷了!”
统领心头一沉,当即拍向马臀,高声下令,“快!再快一点!务必赶在首领大军深入之前,将白鹿马场的惊变禀报上去!”
五百名士兵紧随其后,咬牙跟上,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须卜烈,告知浑邪部覆灭的噩耗,提醒他提防秦军伏兵。
队伍一路全速疾驰,丝毫不敢耽搁,眼看距离黑风谷还有十几里。
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谷道中传来。
“轰隆!轰隆!轰隆!”
统领浑身一震,下意识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硬生生刹住奔袭的步伐。
身后五百名士兵也纷纷紧急收缰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黑风谷方向。
“不好!是那种爆炸声!”
统领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先前的急切尽数被惊愕与恐慌取代,“首领定然已经率军入谷,中了秦军的埋伏!”
这声巨响穿透岩,虽相隔十几里仍清晰刺耳,却无明显地面震颤。
谷口岩的格挡,削弱了冲击。
但这熟悉的声响,瞬间勾起了他对白鹿马场惨状的回忆。
身边的士兵也个个神色慌张、紧握兵器,有人抬手捂耳,满心的惊惧皆源于此:他们都记得,这般巨响过后,浑邪部便全军覆没了。
统领缓缓放下双手,脸色惨白如纸,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力:“完了……彻底完了。
这声响和白鹿马场的如出一辙,只是频率更高,首领的四万大军,恐怕要凶多吉少。”
他无需多言,脑海中闪过浑邪部覆灭的惨状,已然断定须卜烈的大军,也入了秦军的圈套。
一名年轻士兵快步走到统领身边,躬身急切地问道:“统领,这怎么办?
首领他们中伏了,咱们要不要立刻率军去支援?”
听到这话,统领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与无奈,厉声呵斥道:“支援?支援个屁!
你脑子糊涂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沉重地解释:“咱们这一支只有五百人,且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战力大减。
谷内局势不明,秦军又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武器,连四万铁骑都能被困住,咱们这五百人冲进去,不过是送人头,不仅救不了首领,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连一个报信的人都留不下!”
士兵们闻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绝望与茫然。
统领得对,五百人对阵秦军伏兵与恐怖兵器,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统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再次望向黑风谷方向,“都给我闭嘴,先观望一下,看看谷内的局势,再做打算!”
众人纷纷沉默,屏住呼吸,心翼翼地趴在沙丘之上,目光死死盯着黑风谷的方向。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晰听到谷内传来的爆炸声、士兵的惨叫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清晰地看到,黑风谷谷口的丘峦之下,突然涌出大片秦军伏兵,阵列整齐、动作迅速,瞬间便将谷口彻底封死。
如同一道铜墙铁,断绝了谷内匈奴大军所有的退路。
而谷道之中,此刻早已乱作一团,匈奴士兵的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火光与浓烟里,隐约能看到士兵们惊慌逃窜、相互踩踏的身影,再也没有了之前匈奴铁骑的嚣张与强悍,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统领望着眼前的一幕,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叹息一声。
语气中满是悲凉与无力:“败势已成,无力回天了……须卜部,完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绝望、不甘与深深的忌惮。
“那种恐怖如天威雷霆一般的东西,绝非自然之力,定然是秦军所掌握。
先前右贤王殿下就告诫过大单于,这支秦军非同可,还有恐怖兵器,万万不可轻敌。
如今看来,殿下得没错,秦军有如此逆天的兵器,我匈奴,真的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