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这许道人终于彻底疯了?
自刎归天?重建王朝?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荒谬,继而化作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与冰冷的嘲讽。
这许道人……在开什么玩笑?!
要他自刎?
要他这大离皇帝,在这国破家亡、山河破碎、万民待拯的关头,自行了断?
还要他大离王朝彻底毁灭,然后在这片废墟上,去重建一个不知所谓的新王朝?
他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才会去选这种荒谬绝伦、自毁长城、且对当前危局毫无益处的所谓解决方法?!
这简直不是献策,而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恶毒的诅咒!
“呵呵呵呵……”
莫明空怒极反笑:“许道人,朕敬你是方外之人,有些见识,才容你在此妄言。但你若以为,朕是可随意戏弄嘲笑的昏聩之君,那便大错特错!”
他周身骤然腾起一股凛冽的皇道威压。
虽因国力衰微而不再鼎盛,却依然带着不容侵犯的尊严与杀伐之气,笼罩了整个大殿!
“说出你真正的目的!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莫明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手已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
殿外隐隐传来侍卫被惊动、急促靠近的脚步声。
那许道人面对皇帝的暴怒与威压,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
废话,他都说了要对方去死,对方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若非此事关乎太大,他也不会选择如此直白、近乎找死的方式开口。
“陛下息怒。”
许道人打了个稽首,动作依旧从容。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并非虚言恫吓,亦非有意辱及陛下。只是道破天机,难免逆耳。”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暴怒的莫明空,仿佛穿透了残破的殿宇,望向了冥冥中某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存在”。
“陛下可知,九州如今这般天倾地覆、妖魔横行、神魔乱舞之景象,其根源之一,正在于……大离王朝本身?”
此言一出,莫明空按剑的手猛地一紧。
他眼中怒火更炽,几乎要喷薄而出:“荒谬!我大离立国数百载,承天受命,抚育万民,有何过错引动如此灾劫?!”
“非是过错,而是……状态。”
许道人轻轻摇头:“陛下,贫道以风水玄学、气运命理之道入门,对此道略知一二。初临天洛城时,贫道便已察觉异常。”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这天洛城上空……不,是整个大离王朝的气运核心之处,存在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个仿佛被最粗暴、最贪婪的力量,硬生生‘挖’走、‘抽’空了的恐怖空洞!”
他伸出手指,虚虚一点上方。
“王朝气运,乃万民信仰、山河地脉、皇道正统凝聚而成,无形无质,却关乎国祚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