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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皇宫做知名的仵作，樊老，他出手从来不出错。”

内官对着几人小声介绍道，显然是怕打扰到对方。

这名仵作在仔细检查死者衣襟袖口时，在袖口夹缝里，夹出了几粒极细小的花粉。

这附近只看到灵果，没有花朵，极大概率是别处粘到的。

孙禄堂看到这一幕已有初步判断，这里大概率不是原始案发现场，死者遇害之后，被人搬运到此地，摆成倒地墙角猝死的模样，用来伪造意外。

“死者年方十八，面容安详，双目轻阖，唇色泛出一层淡淡的紫绀，面色青白。”

“体表不见刀伤、勒痕和撞击瘀伤，四肢关节完好，没有骨折。”

仵作边说边伸手轻按宫女胸腹，躯体摸上去尚且柔软，没有明显僵硬结块。

他翻开死者眼睑，眼白浑浊，布着一层细密的青黑血丝，舌尖微微外吐，齿缝间附着一层薄薄的黑垢。

他取一枚洁净银针，以清水仔细擦拭，依次刺入死者喉间和胃脘两处皮肉。

片刻之后拔出，整根银针通体乌黑，擦拭之后颜色不退，这是确凿的中毒之兆。

“死者口鼻干净，没有大量呕吐残留物，可以判断所用剧毒发作迅猛，毒性一瞬间攻心夺命，死者来不及剧烈挣扎，便已经殒命。”

“按照尸体表面柔软程度初步判断，仿佛死去不久。”

“但尸身状态应该是被人刻意动手脚，凶手用了特殊手法干扰尸身变化，篡改真实死亡时间。”

“不出意外是旧时秘传的低温凝尸术。人死后，凶手立刻用寒玉枕垫在死者头颈，再拿浸透深井凉水的细绢，一层层紧紧包裹尸身四肢，安置在阴凉密闭之处。”

“低温可以大幅延缓尸僵出现，减慢尸斑沉淀，抑制躯体腐败。”

“正常情况下人亡半个时辰便会出现轻微尸僵，一个时辰内尸斑慢慢显现。”

“但经过低温处理的尸体，尸僵生成可以延后一个半时辰，尸身长时间维持柔软，肤色看着如同刚离世一般。”

“凶手将早已毒发身亡的宫女运到这里，撤走寒玉与绢布，将尸体搬到墙角，摆出倒地的姿态，制造暴毙的假象。”

“如果只凭肉眼看尸僵，辨皮肉软硬，必然会误判死亡时辰。”

这名叫樊老的仵作看到这么多人来，也来了兴致，将自己的诊断一一说出。

“如果用法术的话是不是能够保持的更久，比如冰系法术？”

孙禄堂好奇的问道。

“这一点是肯定的，如果用法术效果还会更好。”

樊老点点头。

“不过有几点对方没法隐藏，死者眼底微细瘀点无法伪装。低温只能延缓体表变化，改变不了内脏与眼底微血管破裂留下的痕迹。”

“死者眼底深处，有细密暗紫色瘀点，是中毒身死两个时辰以上才会生成的体征，绝非刚刚死亡能够出现。“

“其二，手足肌理残留水浸痕迹。虽然包裹四肢的冷敷的物品早已取下，但死者手脚皮肤肌理里，留着一层淡淡的浸水发白细纹，长时间冷绢包裹浸泡才会留下此迹，表层风干之后看着无痕，近距离细查依旧清晰可见。”

“其三，毒物沉淀的规律不会被低温改变。这一味剧毒入血脉之后，会慢慢沉淀在胃脘皮肉之中，死亡越久，沉淀的色泽越深、范围越广。”

“死者胃脘皮下毒斑暗沉厚重，沉淀程度，远远超过短时死亡该有的样子，和尸体表面伪装出的状态完全冲突。”

“所以宫女真实死亡时间是两个时辰前，第一案发现场并非这里，而是宫内一处长有花朵的地方。

“死者遭人暗中投毒殒命，凶手事后以低温控尸之法干扰尸身体征，搬运尸体到墙角，伪造事发现场，试图让我们误以为倒地的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