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马来半岛东部的港口上空,乌云像沉重的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海风呼啸着卷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台风“海燕”提前两天登陆,中心风力达到12级,远超项目设计时的“8级台风防御标准”。
秦墨涵的潮汐能项目工地上,三台巨大的潮汐能发电机组正处于试运行阶段。红色的钢架在狂风中微微晃动,电缆线被风吹得发出“呜呜”的声响,监控室里的屏幕上,各项数据指标开始出现异常——机组的转速突然从额定的150转/分钟飙升到180转/分钟,法兰连接处的温度从45℃升到了70℃,红色的报警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淹没了监控室里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参书里不是说能抵御8级台风吗?现在才10级,怎么就报警了?”值班工程师小李盯着屏幕,手忙脚乱地调整控制参数,但不管他怎么调,机组的转速还是在上升,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立刻给技术总监打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恐慌:“张总,不好了!机组出现异常,转速和温度都超标了,好像要出问题!”
技术总监张诚正在家里休息,接到电话后,赶紧穿衣服往工地赶。他一边开车,一边给秦墨涵打了电话:“秦总,项目出问题了,台风超过预期,机组参数异常,我怀疑是之前的参数有问题!”
秦墨涵此刻正在公寓里敷面膜,听到张诚的话,手里的面膜“啪”地掉在地上。她捡起面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参数有问题?之前不是验证过了吗?”
“之前只做了常规测试,没做极端海况模拟!”张诚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风雨的嘈杂,“现在机组的法兰连接处已经出现裂纹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爆炸!”
秦墨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抓起外套,一边往门口跑,一边说:“赶紧让工人撤离,别出人命!我马上就到!”
但已经来不及了。上午九点十七分,当张诚赶到工地时,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最靠近岸边的一号机组法兰连接处彻底断裂,高速旋转的叶轮失去控制,撞向钢架,引发了连环爆炸。火光冲天,黑色的浓烟在狂风中卷向天空,像一条巨大的黑龙。海水顺着爆炸的缺口倒灌进工地,淹没了附近的设备和电缆,几名来不及撤离的工人被烫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快!叫救护车!把受伤的工人送医院!”张诚大喊着,组织现场的工人展开救援。混乱中,有人拨打了当地的环保部门电话,有人给东南亚能源集团的总裁拉查报信,还有人用手机拍下了爆炸的场景,视频很快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拉查接到电话时,正在参加一个政府会议。听到项目爆炸的消息,他立刻终止会议,驱车赶往工地。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气得浑身发抖——曾经热闹的施工现场变成了一片废墟,海水里漂浮着设备的残骸,黑色的油污在海面上扩散,几名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取样检测。
“秦墨涵呢?让她过来!”拉查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他指着废墟,对身边的助理说,“3亿美元!我们投入了3亿美元,现在就变成了一堆废铁!还有,海水被污染了,附近的渔民已经开始抗议了,你让我怎么向政府交代?怎么向民众交代?”
半小时后,秦墨涵赶到了工地。她看着眼前的废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拉查看到她,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技术参数不是说没问题吗?为什么会爆炸?”
秦墨涵被拉查抓得喘不过气,她用力推开拉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技术顾问说参数是对的……”
“技术顾问?”拉查冷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检测报告,甩在秦墨涵脸上,“你自己看!环保部门的检测报告,说爆炸是因为机组法兰连接处的应力系数不足,而这个系数,就是你提供的参数里明确标注的!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秦墨涵捡起地上的检测报告,手指颤抖着翻开。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经检测,潮汐能机组法兰连接处应力系数设计值为120MPa,实际需求值为156MPa,参数误差率达23%,系导致爆炸的直接原因”。她终于明白,林悦给她的不是“改良版参数”,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当天下午,东南亚能源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拉查在会上宣布:“由于秦墨涵女士提供的技术参数存在致命缺陷,导致项目爆炸,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我方将正式向秦墨涵及其名下的‘墨石科技’提起诉讼,要求赔偿5亿美元的经济损失,包括项目投入、环境污染治理费用和渔民补偿费用。”
消息传出后,秦墨涵的处境彻底陷入绝境。银行纷纷上门催债,之前合作的小股东也要求退股,秦家残余的资产被法院冻结,连她住的公寓都被贴上了查封公告。她试图联系之前的关系网,却发现没人愿意帮她——大家都怕被她牵连。
走投无路的秦墨涵,最后给林悦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带着绝望:“林悦,是你做的对不对?那个参数是假的,你故意让我掉进去的!”
林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平静:“秦墨涵,是你先动了歪心思,想偷我们的技术。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的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说完,林悦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沈逸辰走进办公室,看到林悦脸上复杂的表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都结束了。秦家残余势力彻底破产,法务部已经拿到了秦墨涵雇佣黑客的证据,后续的诉讼会顺利推进。”
林悦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她明白,靠偷来的技术,永远走不远。”
当天晚上,当地媒体报道了秦家破产的消息,配图是秦墨涵被法院工作人员带走的场景——她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这场由商业间谍引发的较量,最终以秦墨涵的彻底失败告终,而林沈集团,也用自己的方式,扞卫了技术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