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城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香,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沧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身上插满了监护仪器的管线,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心率监护仪上微弱的波动。
他是沈氏集团的旁系元老,也是沈万山最信任的晚辈,这些年放下商场纷争,一头扎进滨海城的公益事业,牵头做了十几个乡村助学、城市养老的项目,常年奔波在一线,终究是积劳成疾,拖垮了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医生早已下了病危通知,说他撑不过这两天,沈家人守在病房外,红着眼眶,却不敢进去打扰他最后的安宁。
沈沧海浑浊的眼睛一直望着病房门,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守在床边的沈逸辰俯身凑近,才听清他反复念着的名字:“林悦……林悦……”
沈逸辰心头一紧。林悦是林辰的堂妹,林氏集团公益事业部的负责人,当年沈沧海刚投身公益时,曾与林悦有过几次合作,两人因理念契合成了忘年交,可后来因林沈两家早年的隔阂,私下往来便少了。如今沈沧海临终前心心念念要见她,沈逸辰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半小时后,林悦匆匆赶到医院,身上还穿着公益活动的志愿服,脸上带着未褪去的疲惫。她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沧海,眼眶瞬间红了。
“沈叔叔……”林悦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
沈沧海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攥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悦丫头……来了……就好……”
他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扫过病房,确认只有林悦和沈逸辰在,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对不起你们林家……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林震东老先生……”
林悦心头一震,她知道沈沧海早年跟着沈万山打拼,参与过林沈两家最激烈的竞争时期,可这些年他一心做公益,早已淡出商场,从未提过当年的事。
“当年……当年林沈两家抢城西地块,还有后来的海外项目并购……不是我们沈氏一家要争,是有人……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沈沧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里满是悔恨,“我那时候年轻,被名利冲昏了头,跟着他们做了不少错事,用了些阴私手段,害林家损失惨重,还让林沈两家结了几十年的仇……我这些年做公益,就是想赎罪,可我知道,赎不清……”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病床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个紫檀木盒子……是我藏了三十年的账本……里面记着当年所有的事……还有……还有那些背后操控的人的痕迹……悦丫头,交给你……交给林家人……把真相揭开……就算我……就算我最后一点赎罪的心意……”
林悦的手忍不住发抖,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盒子上刻着细碎的花纹,是沈氏早年的标记。她捧着盒子,看着沈沧海渐渐涣散的眼神,哽咽着说:“沈叔叔,您别这么说,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过不去……”沈沧海摇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林沈两家的仇,不是我们两家的错,是有人故意挑唆……我怕我走了,真相永远埋在土里……悦丫头,一定要查下去……别让老一辈的血仇,再连累你们后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紧紧盯着林悦,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原谅我……”
心率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直线划过屏幕。沈沧海的手缓缓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林悦捧着紫檀木盒,泪水滴落在盒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沈逸辰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他知道,爷爷沈万山一直对当年的事心存芥蒂,却从未想过,背后竟还有这样的隐情。而这个紫檀木盒里的账本,或许就是解开林沈数十年恩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