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闵上将被这套说辞噎了一下,“证据呢?你们说有线索,什么线索?没有确凿证据,你们这是胡闹!”
“线索当然有,正在核实。但反恐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证据百分百确凿,说不定第二个孟东惨案都发生了。”杨龙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闵将军,四个孩子的命,难道还比不上洋人的面子?还是说,在有些人眼里,特斯拉的工厂,比我们特区老百姓的命还金贵?如果是这样,那这特区,我们不守也罢,让洋人和他们喜欢的人来守试试?”
这话夹枪带棒,既是诉苦,也是威胁。闵上将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特区是在用极端方式,表达对孟东惨案的愤怒,以及对中央可能偏袒外资的不满。如果中央强行压制特区,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测的后果。
“杨司令,冷静!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你们先撤兵,让工作组回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成立一个中央、特区、特斯拉三方联合调查组……”
“谈可以,但调查必须先进行。”杨龙打断他,“工作组就在门口等着。一个小时后,如果他们进不去,我的人就自己进去。到时候发生什么冲突,我可不敢保证。至于联合调查组,好啊,欢迎中央派人来,但现在,特区必须行使自己的管辖权和自卫权。”说完,杨龙直接挂断了电话。
闵上将握着话筒,脸色铁青。他知道,杨龙和关翡这次是铁了心要借孟东惨案立威,同时狠狠敲打特斯拉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庇护网。他们算准了中央在特斯拉这个重大项目上的投鼠忌器,也利用了国际社会在“反恐”议题上的政治正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外交和公关的疯狂赛跑。特斯拉总部通过美国驻缅使馆施加压力;骠国中央各部门电话不断,试图寻找转圜余地;特区方面,王猛和工作组在工厂门口稳坐钓鱼台,郑粟的部队在外围持续施加无声的压力。梁以开团队的舆论机器同步开动,将“特区依法对特斯拉工厂进行安全质询”的消息谨慎释放,并再次强调孟东惨案的背景,引导公众思考“外资企业特殊待遇是否应凌驾于基本安全之上”。
十点十五分,时间到。
王猛再次下车,走向工厂大门。工厂负责人和特斯拉总监挡在前面,脸色苍白,但依然坚持需要更多时间。
就在这时,数辆挂着内比都政府牌照和军牌的轿车疾驰而来,急刹在门口。车上下来几名骠国投资部、外交部的官员,以及两位身着军装、面色严肃的军官。他们是闵上将紧急派来的“调解组”。
“王部长,请稍等!”投资部的一位高级官员快步上前,“中央高度重视此事,正在紧急研究。请务必保持克制,给我们一点时间,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我们给了时间。”王亮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为了特区民众的安全,我们不能再等。请让开,或者,请你们以中央的名义,书面保证特斯拉工厂绝对安全,与近期恐怖活动毫无关联,并承担未来因此发生任何安全事件的全部责任。如果能做到,我们立刻撤走。”
这保证,谁敢给?尤其是在特区手握“线索”(无论真假)的情况下。中央来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现场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工厂内的外籍员工开始不安,部分人甚至被建议暂时撤离到安全区域。
就在这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瞬间,王猛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传来关翡的指令:“给他们最后通牒:30分钟内,要么允许工作组在指定区域进行有限度检查,并提交近期敏感物资清单;要么,我们将视同对方拒绝合作,并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全面冻结与特斯拉相关的特区物流通道,并提请骠国中央考虑该工厂是否存在‘系统性安全风险’。同时,让梁以开发布我们掌握的、关于苏明与特斯拉内部人员异常联络的‘部分证据’。”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摊牌。如果特斯拉和中央方面继续阻挠,特区将不惜升级事态,甚至动摇特斯拉工厂赖以生存的物流命脉。
压力,如山崩般压向工厂管理层和中央调解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