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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人从坞堡顶端的检修口钻出,攀上栈桥。劣魔的爪子够不到十米高的出入口,但蛇魔的箭追着栈桥射,箭镞钉在桥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一名民兵中箭,从栈桥上栽下去。
传送节点在坞堡出口亮起幽蓝的光——奥术传送,一个等身的传送门,边缘泛着细碎的星光。战术AI掐着时间,在劣魔爬上栈桥的前一刻,把最后一个人吞了进去。
传送门闭合,劣魔扑了个空,爪子刮在门消失的位置。
那名中箭的民兵落在主墙内侧的急救区,AI-7的医护机械臂已经在等他了。
箭被拔出来的时候,他疼得直吸气,但嘴里还在念叨:那传送门……真快。
省着用。排长扔给他一句,奥术传送耗能大,一场仗开不了几次。不是要命的节骨眼,AI-7不会给你开。
要命的节骨眼。民兵重复了一遍,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一瞬间,AI-7判断他快死了,才开了门。
急救区的棚子里,医生们正围着一个伤员忙。
那伤员的腿上钉着蛇魔的箭,箭头带着倒钩,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块肉。他咬着皮带,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愣是一声没吭。
好汉。医生拍了拍他的肩。
屁的好汉。伤员松开口里的皮带,疼得想哭,就是怕丢人。
棚子外头,第二道城墙上,重甲步兵列队进入预设的射击位。
他们的甲是凯达林水晶掺进符文钢里锻的,正面泛着幽蓝的流光,扛着比人还高的塔盾,盾面上嵌着同样的符文。雷曼记得这批甲是泰坦3D打印机连轴转了一个月才打出来的,凯达林水晶是从失落之城基地的库房里调的,锻甲时符文师们手上燎得全是泡。
他们是最后一道闸,是枪弹打空、城墙被破之后的底牌。
雷曼看着他们把塔盾在地上一顿,盾沿磕出整齐的一声响,转头对玛赛勒斯大公爵道:重甲步兵,我建议不动。他们是最后一道闸,是枪弹打空、城墙被破之后的底牌。什么时候出阵,大公爵您定。
正合我意。玛赛勒斯大公爵点头,对着频道里说:重甲步兵听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阵。你们的命比这道墙值钱。墙可以丢,人不许丢。
明白。领头的百夫长声音闷在盔甲里。
远处的黑潮还在涨。蛇魔退下去之后,第三波已经开始集结——这次不是散兵,是成阵列的长角恶魔士兵,羊蹄踏地的声音像远处的闷雷。
雷曼把破晓之锤的弹匣换满,指腹蹭过枪身上刻着的赫拉迪姆符文。
让它们来。
第三波在黄昏前压了上来。长角恶魔士兵列成阵,羊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片压在头顶的闷雷。
城墙上的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机枪手的虎口全磨出了血泡,可枪声没有停过。
雷曼站在墙头没有动。
他身后,AI-7的投影一明一灭,把每一波恶魔的冲锋速度、阵型间距、伤亡比例都记进档案。他忽然问了一句:它们这一波,冲得比上一波慢了多少?
约两成。AI-7答。
为什么慢?
未明。AI-7顿了顿,初步推测:它们在全军压上之前,在等什么。
雷曼没说话,只是把枪端得更稳。等什么?他也想知道。
可他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它们等的,多半是那件它以为我们不知道的事。而这件他不知道的事,正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越攒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