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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亚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九十五——峰值波动！AI-7忽然提高，记忆区块出现阻抗——灵魂在这具身体，有点糊涂，别慌，稳住，

要不要停？医疗组负责人问。

不停。AI-7报，阻抗是正常反应，任何灵魂第一次见到陌生的身体都会退。耦合度回落到九十一……九十三……正在自稳。

一刻钟，像一年。

耦合完成。AI-7报，谜团符文全链生效。灵魂锚定确认。

第三步。

死亡呼吸，注入。

舱里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然后，呼吸了。

第一口呼吸又深又长，长得吓人，像溺水的人终于够到了水面。胸膛起落三次之后，节奏平了下来。野兽符文的微光顺着四肢的符文线游走一周，肌肉的线条一点点充实起来。

雷曼抬手，共鸣舱缓缓开启。

液体退下去。那具身体睁开眼。

没有戏剧性的嚎叫，没有电影里的深呼吸和惊坐起。塔罗·维恩睁开眼，很慢地眨了两下，视线从穹顶落到自己抬起的手上，翻过来，又翻过去。

然后他开口，嗓音干得裂开：

……我死了？

医疗组的人扑上去检查。心率、瞳孔、符文耦合度、灵魂稳定读数——一堆数据里，人已经坐了起来，还在翻自己的手。

我死了。又说了一遍，这次是问句，我死了。我记得。我记得那个东西的爪子从上面下来，我记得我趴在弹药箱上，我想推它一把，推不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抬起头，看见了雷曼。

指挥官。挣扎着要起来，被医疗组按住，那箱弹药——我死的时候压着它，它后来……

弹药箱保住了。雷曼说，那个位置的机枪，一直打到你们换防。

塔罗了一声。

然后这个十九岁的、死过一次的年轻人，忽然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了满脸。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就是流泪，一边流泪一边还在笑，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班长说我是天生的弹药手。说我跑得快。说我跑得快——

装填手扑到舱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哭得比他还凶。

雨还在下。医疗穹顶里，只有共鸣舱低低的嗡鸣，和雨敲遮光罩的声音——像一个新世界，在雨声里慢慢睁开眼睛。

雨还在下。穹顶外，雨还在下。穹顶外，雷曼转过身，对玛赛勒斯说了这一天里的最后一句话：

记录：涅法雷姆协议，首例成功。

停了一息。

从今天起，地狱再想收走我们的灵魂——

得先问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