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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AI-7说，那些骨粉，可能是它的。

材料？

路面需要骨，桩也需要骨。AI-7说，骨灯队伍搬运的碎骨中，检出大量人类骨骼成分。来源——

它停住了。

卡西亚等了两息：来源。

来源无法从成分上判断。AI-7说，但我有一组数字：过去四十年，荒原以北记录在案的失踪人口，六千二百人。

沟里五个人都没说话。

风从桩的方向吹来，带着一线铁锈泡在热水里的味道。

装填手忽然干呕。塔罗按住他的后颈：忍着，在这儿吐，气味会飘过去。装填手把嘴捂紧了。

卡西亚放下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根桩——那七道环，那吸光的黑，那十九息一次的呼吸。

五个人往回爬，爬出两里才站起来。

回到前哨，天已经擦黑。

卡西亚把侦察结果报回要塞，雷曼只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桩能拔吗。

AI-7答，地下直径六尺，深四丈，总重约八吨。以现有装备需液压顶升配合撬杠，理论耗时四刻钟。

第二个：拔了会怎么样。

网将在该处失去一个路标。AI-7说，按推进模型推算，失去一根桩，网前端在该点停滞约三天，随后绕行，路径增三里。

三里。

三里。AI-7说，换成时间——三天。

第三个问题，雷曼隔了一会儿才问。

拔的时候，它会知道吗。

AI-7答得干脆：

多快知道。

以桩与池子的信息传导速率推算：从桩体被破坏到池子响应，间隔约一百二十息。

一百二十息。雷曼说，半个时辰不到。

然后雷曼说了第四句话——不在三个问题里，卡西亚觉得，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拔一根。他说。

只拔一根？

只拔一根。雷曼说，看它反应。别贪。

还有。

塔罗。

塔罗从通讯柱旁边站直了：

这一根拔完，你带人退回前哨。不许追，不许看热闹，不许想着反正死了能回来雷曼的声音从一百二十里外传来，你剩两次。不是拿去换热闹的。

塔罗站着，没立刻答。

听见没有。

听见了。塔罗说。

重复一遍。

塔罗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拔一根，看反应，别贪。

还有一句。

……不许想着死了能回来。

记住。

记住了。

通讯断了。

前哨里安静下来。三十四个人围在通讯柱周围，没人说话。

老凯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拎着一根撬杠和一卷钢丝绳。

八吨。他说，得从底下顶。顶起来了，再往一边掀。

他把撬杠往地上一顿。

我带四个人下去挖坑，挖到四丈。老凯说，上头架两个液压顶，一边一个。顶二寸，塞垫木；再顶二寸，再塞——顶到能塞进钢丝绳，就拴住。

拴住然后呢？装填手问。

老凯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三十四个人，一起拉。

塔罗笑了。

这是他出城以来第一次笑。

他说，三十四个人拉一根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