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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菌毯二层刚刚收拢,露出底下一条被净化力场烤干的土脊——干燥,开裂,一路通向前哨内侧。
塔罗的瞳孔缩了一下。
AI-7——
已检测到。目标锁定东侧土脊,压差开始向该方向汇聚。预计突破尝试将在三息后发生。
它找到路了。塔罗。
不是他们给它留的饵路——是它自己挑的那条。
装填手把火焰喷射器往地上一墩,咧嘴笑了一下:那正好。它挑的这条路,正好是我们烧过的那条。
话音下的同时,东侧那层光雾猛地一收,像吸了一口气,然后顺着那条干燥的土脊,直直地灌了进来。
火焰是先到的。
装填手没等令,一条火舌贴着土脊扫出去,烧得干燥的土面噼啪炸裂,裂缝沿着脊线一路炸开,光雾撞进火区的一瞬,像水流撞上滚烫的铁板——嗤的一声,灰绿的光雾顺着每条新裂开的缝岔成七八股细流,四散着钻,再没拧成那股整的。
分岔成功。AI-7报,压差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七。它停住了。
塔罗没松气:别停。它停了就会再聚——逆止阀组,阀口朝东,三层环全开,等它重新聚起来的时候收口。
东侧,光雾确实停了。
不是放弃,是重新打量。七八股细流在裂开的土面间游弋,像蛇群试探着重新会合,有一两股已经触到了彼此的边,眼看就要并回去。
就在这时候,塔罗脚下的地皮忽然往下一陷。
他低头。
灰绿的光,从他脚下的菌毯缝隙里透出来——不是东侧那路,是底下。三层菌毯不知什么时候被钻穿了一层,光雾顺着菌丝之间的缝隙渗了进来,贴着地面,正朝他脚边漫。
地下!它走地下了!塔罗喊,菌毯层,第三层——
三层尚完好。AI-7的声音有了紧迫感,但光雾在侵蚀菌丝连接点,目标是菌毯下层的净化力场管线——它要断我们的力场。
卡西亚的令同时压下来:管线断口堵不住——弃外层,力场罩收拢到内环,所有人退进内环!
北面传来一声闷响。
老托比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东墙根,桩坑!那坑里的东西活了——它把昨夜那根桩的桩基吞了,桩基就是它的引线!
塔罗猛地扭头。
东墙根那个昨夜拔桩留下的坑正往外冒着灰绿的光,光雾顺着坑一圈一圈地旋,像一口刚被点着的井。
桩基是引线。塔罗重复了一遍,忽然全明白了,它根本不是被我们拔急了才涌的——它本来就留了引线在桩基里。拔桩,只是把引线露出来。
……所以拔桩,反而帮了它。
不。引线露出来了,我们才能剪。AI-7——桩基的引线,连着池子,还是连着土里的本源?
连着土里的本源。桩基为信号端,非能量端。剪断引线,只断这一路的引导,不伤池子本体。
那就剪。塔罗转身朝东墙根跑出去两步,又停下,火焰喷射器给我。
你信标裂着,你去?
信标裂着,我死不了第二次。塔罗,剪完引线,光雾会疯。疯的时候,就是它最想往要塞钻的时候——那是你收口的时候。
装填手看着他,把那台火焰喷射器递了过去。
塔罗接过来,朝东墙根那口冒着灰绿光的井坑走去。
身后,卡西亚的声音从频道那头插进来,平静得像在念一条命令:全员听令——内环待命。塔罗剪线,装填手收口。活下来的人,把前哨守住。
荒原上,二十六个人。
一半在退向内环,一半在东墙根那道灰绿的光柱前,看着一个信标裂成两半的人,扛着火焰喷射器,走向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