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剑飞心里最后一丝纠结也彻底消散了。
李宗仁这番话,足见他对第四十九军、对王景渊的重视与疼爱。
这是桂系的命根子,也是抗战的功臣部队。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没有任何退路,必须接下这个任务。
徐剑飞在电话这头苦笑一声,语气无比认真:“岳父,您放心,我明白。
刚才我故意用曲线救国的话敷衍顾祝同,就是气他不顾部下死活,可当他说出王叔叔是咱们桂系老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支队伍我必须救。
王叔叔的性子,我也清楚,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是绝对不会走投降日军那条路的。别说您下令,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覆灭。”
提到这里,李宗仁的声音更加沉重,带着几分痛心:“你说得对,景渊的性子比石头还硬,真要是被逼到绝路,他绝不会苟且偷生,必然会血战到底,以身殉国。剑飞,你别忘了张自忠将军,他就是为了民族大义,血战殉国,成了全国的英雄。可我们再也不能看到第二个张自忠,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爱国将领了。”
听到张自忠三个字,徐剑飞的心猛地一疼,眼眶微微发热。
张自忠将军抗战殉国,是整个国军的损失,是民族的悲痛。
徐剑飞一直在自责,认为是自己救援不利导致的。这,永远是深埋在他心中最柔软的痛。
那样的悲剧,绝不能再重演。
他握紧听筒,语气无比坚定,掷地有声:“岳父放心!我向您保证,必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兰溪,救出第四十九军全体将士。
绝不让张自忠将军的悲剧,再次上演!”
电话那头,李宗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几秒,便默默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再次传来忙音。
徐剑飞握着听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里百感交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下听筒,脸上的慌乱与纠结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线总指挥的冷静与果决。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厉声下令:“立刻去!把何总参谋长给我叫到指挥部来。还有大牛,也立刻叫过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通讯兵不敢怠慢,高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指挥部外狂奔而去。
紧接着,徐剑飞又看向一旁的情报参谋:“马上把金华、兰溪一带的详细作战地图取来,全部铺开,标注清楚日军兵力部署、包围圈防线、我军位置,还有第四十九军被困的具体方位。
立刻派侦察机,对金华兰溪,进行地毯式侦查,一定尽快将第四十九军,和第八十八师的确切位置,查明来保。”
情报参谋立刻领命,带着几名手下快速翻找作战地图,很快就将大幅的浙东军用地图取来,平整地覆盖在指挥部的长桌之上。
各色标注密密麻麻,清晰地显示着兰溪周边的敌我态势:日军三个师团层层合围,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第四十九军的标记被困在核心区域,周边全是日军的炮火与兵力标记,局势凶险到了极点。
徐剑飞走到桌前,微微俯下身,单手捏着下巴,眼神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全盘谋划救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