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机投完弹药,才嗡嗡作响地调头离去,返回机场加装弹药,准备下一轮轰炸。
王景渊满身尘土,衣袖被炮火燎得焦黑,脸上沾着血迹。
站在被炸得残破不堪的主峰阵地上,望着满目疮痍的阵地,听着伤员们压抑的呻吟声,心底一片死寂。
他知道,日军的下一轮进攻很快就会到来,而他们,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抵抗了。
就在这时,警卫员突然指着西面的天空,脸色惨白,失声大喊:“军长!不好!又有敌机来了!好多飞机!铺天盖地的!”
王景渊抬头,朝着西面天空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处,黑压压一片机群快速逼近。
战斗机、轰炸机成群结队,数量远超此前的日军机群,呼啸着朝着大盘山主峰阵地扑来,气势汹汹,遮天蔽日。
警卫员吓得脸色煞白,立刻上前拉扯着王景渊的胳膊,急声喊道:“军长!快躲进防空洞!再不躲就来不及了!”
王景渊却轻轻推开了警卫员,面色平静得可怕,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释然的决绝。
他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传遍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兵:“不必躲了,我们早已弹尽援绝,四面楚歌,躲得了这一次,躲不了下一次。
如今将士们伤亡殆尽,粮弹全无,再也没有抵抗之力,是时候杀身成仁,报效国家了,我王景渊,宁死不降!”
说罢,他挺直腰板,站在主峰最高处,静静望着越来越近的机群,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身边的亲兵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刺刀,眼神坚定,陪着军长一同赴死。
可就在机群飞临大盘山上空,即将俯冲而下的瞬间,王景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机群的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些飞机的机翼、机身上,涂装的并不是日军战机标志性的红色膏药旗,而是醒目的白色五角星标志,那是美国空军的专属涂装!
这群美军战机没有投弹,没有扫射,而是在大盘山上空缓缓盘旋,像是在侦察,像是在警戒,更像是在传递生机。
王景渊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希望,瞬间冲破了心底的死寂,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向军部临时搭建的通讯帐篷,那台配备的美式步话机,正放在帐篷中央,听筒里不断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负责值守的通讯兵一头雾水,听着听筒里时而传来的英语发音,完全听不懂,只能歪着脖子胡乱回应,急得满头大汗。
王景渊早年留洋海外,精通英语,听到那熟悉的伦敦郊区英语腔调(美式英语),瞬间恍然大悟,这是空中的美军机在尝试联络地面!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大步上前,一把抢过通讯兵手中的步话机话筒,紧紧贴在耳边,用尽全力大声回应,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狂喜的泪水,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被困五天五夜的绝望与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了重生般的希望,他们有救了,大盘山的数万将士,终于等到了驰援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