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真挚的问好直达霄汉,甚至坐在巨大侦察机里的徐剑飞,几乎都能清晰听得见。
与此同时,徐剑飞与何其光乘坐的这架改装侦察机,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火力——这架由B52轰炸机改装的战机,机身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共配备了七挺重机枪,全方位覆盖空中视野,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一只浑身带刺的机枪刺猬。
看到日军战机试图靠近,负责操控机载机枪的机组人员立刻就位,七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道火网,朝着来袭的日军战机疯狂扫射。
金黄色的弹壳不断掉落,在机舱地面上堆积起来,哗哗作响,与机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紧张的战场交响曲。
为了保证徐剑飞与王景渊的通讯顺畅、信号清晰,不被机身机动干扰,杜特利顶着日军战机的袭扰,依旧稳稳操控着指挥机,在大盘山主峰上空从容的缓慢盘旋、平稳飞行,丝毫没有挪动位置。
这份沉稳与担当,让一旁的徐剑飞也暗自点头赞许。
地面上,王景渊站在主峰阵地,抬头看着空中的激战,看着日军战机一架架被击落,看着日军阵地被轰炸得一片狼藉,积压多日的压抑终于得以释放,他激动得连连跳脚,忍不住大声叫好。
麾下残存的官兵们也纷纷爬出战壕,望着空中的美军机群,欢呼雀跃,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暴涨,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徐剑飞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知道,空中轰炸只是暂时缓解压力,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当务之急是摸清友军真实情况,制定驰援计划。
当即对着话筒,沉声制止了王景渊的欢呼,语气严肃而急切:“王叔叔,先别高兴,立刻向我通报你部现在的具体状况,阵地还剩多少?兵力、粮弹损失如何?”
王景渊闻言,立刻收敛激动的情绪,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悲凉,他对着话筒,声音沙哑而凝重,一字一句汇报实情:“姑少爷,我们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现在整个部队被压缩在大盘山主峰周边,阵地范围方圆不足十平方公里,周边所有辅助山丘、侧翼阵地,几乎全部被日军攻占,只剩下主峰这最后一块阵地,还在我们手里苦苦支撑。
兵力方面,算上轻重伤员,全军只剩下一万八千人,出征时的三万多兄弟,短短五天,损失了整整一半,很多连队打光了建制,伤员没有药品救治,只能咬牙硬撑。
弹药早就见底了,粮食也彻底断绝,战士们已经靠啃树皮、吃草根、喝山泉水撑了两天,全体官兵都抱着杀身成仁的决心,誓与主峰共存亡,绝不给桂系丢脸,绝不当亡国奴!”
这番话,字字泣血,听得机舱内的徐剑飞与何其光眉头紧锁,脸色愈发沉重,战场的惨烈,远超他们的预想。
徐剑飞没有多余的感慨,直奔核心问题,语气坚定:“王叔叔,我不问别的,你就实话告诉我,凭借现在的兵力和士气,没有支援,你还能坚持多久?”
王景渊沉默片刻,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原本没有支援,主峰阵地今天晚上必然失守,我已经做好了今晚殉国的准备。
但你的出现,给了兄弟们活路,士气大振,靠着这口气,勉强还能再多坚持一天,一天之后,依旧是弹尽粮绝,无力回天。”
徐剑飞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何其光。何其光身为总参谋长,深谙兵力部署与战局推演,瞬间明白徐剑飞的用意——他在问,最快集结兵力、突破包围圈需要多久。
何其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比出了一个“六”的手势,意思是最快需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