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臭小子,还是这么记仇。
不过,我不强求你原谅任何人。
你能留他们一命,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至于你三叔,但愿他这次能真的长记性。”他喃喃道。
这时,沐小草清脆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沐阳,爷爷,吃饭啦!我蒸了槐花糕,可甜了!”
秦沐阳笑着应了一声,扶着爷爷站起身。一阵风吹过,槐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雪。
老爷子抬头望着满树繁花,忽然笑了:“你奶奶生前最爱这槐花,说闻着香,没饭吃的时候,还能果腹。”
秦沐阳也笑了,搀着爷爷往堂屋走:“那今天的槐花糕,肯定合您的胃口。”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甜香和饭菜的烟火气。
杨树村的日子,就像这老槐树一样,纵然有过旧疤,也总能在春风里抽出新的枝芽,带着希望,慢慢生长。
而秦沐阳见爷爷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忧愁,悬着的心,顿时就落回了实处。
他睚眦必报,但那几人,毕竟是爷爷的至亲,他宁可自己背负罪孽与非议,也不愿让老人余生困在愧疚与撕裂之中。
好在,爷爷是个通透的人,从没苛责过他的无情与冷漠。
堂屋里,沐小草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的槐花糕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几碟清炒的野菜和一碗炖得软烂的鸡汤。
孩子们围着桌子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槐花糕。
秦沐阳帮爷爷拉开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
几个老人也都围桌而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小草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有口福了。”
虽然村里的大娘做饭很细心,但手艺没有沐小草的好。
“爷爷奶奶,沐阳,你们尝尝这个!”
沐小草夹了一块槐花糕递到秦沐阳碗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跟王奶奶学的,放了蜂蜜呢。”
秦沐阳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槐花特有的清新。
他点点头:“好吃,比王奶奶做的还好吃。”
沐小草被夸得脸都红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你们年轻人,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饭后,秦沐阳帮着收拾碗筷,沐小草则带着孩子们去院子里放风筝。
老爷子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蓝天白云下奔跑的身影,手里又卷了一根烟,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秦沐阳擦着手走过来,坐在老爷子身边:“爷爷,马上清明节了,要不要我陪您去奶奶坟前看看?”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是该去看看了。
到时候,带上两个孩子和小草,让你奶奶也看看他们。”
老爷子望着天边渐染的晚霞,声音轻得像一缕槐花香:“她若在,定爱极了小草这孩子。”
秦沐阳喉头微哽,只轻轻应了声“嗯”。
晚风拂过院中老槐枝梢,几片初绽的嫩叶簌簌轻响,仿佛应和着老人未尽的言语。
回到京市,沐小草又投入了紧张的忙碌中。
等空闲下来,又是十天之后。
清明节在即,细雨如丝,京市郊外的陵园静得能听见松针坠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