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罗点了点头,余光瞄到角落的人蛹。
“里面还有尸虫,不知道在船上待了多久,要是真吃了一船人,咱们轻点声,说不定尸虫正在冬眠。”
这倒是实话,二层的船,怎么也有十人以上,尸虫再能吃,遇上这么多人,也够他们消化一阵了。
三人放慢脚步进去,烛火皆灭,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也不敢贸然点火,只能借微光谨慎观察。桌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尸虫,挤着睡着,一动不动。
木板上缠绕着白丝,脚底黏糊,楚泱嫌弃地把鞋子搭在门槛上,蹭了几下。
里面放着好几个木箱,尸虫倒没挑此处。扶黎小心地打开来,差点被吓一跳。
原是些戏曲头面,还有舞狮的套头,黑夜里看着两个大眼,颇有些吓人。
看来这艘船是戏班子包下的,其他的木箱里也都是随衣行头,珍珠白面,真材实料。
明罗想着戏班子走南闯北,奇奇怪怪的事情,该有些涉猎。见到尸虫,情急之下,说不定藏在什么暗处,还留着口气。
他们再往里走,上了楼梯,不免要发出些声响。明罗心头直跳,觑眼往
尸虫蹲在地板上,翅膀动了动,好像呜呜地叫。她知道这是要苏醒,立马拉着扶黎,直奔向上。
此刻谁还顾得动静大不大,躲过尸虫发狂才是真的。
楚泱看明罗突然往上跑,以为她遇到危险,想去碰她,却见她只顾着带着扶黎跑,心里不舒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尸虫全醒了,飞箭如蝗,兜头盖脸,张牙舞爪地飞来。
明罗转头一看,楚泱还在br/>
她身子滑下去,直接抱他的腰在地上滚了两圈,脸颊擦着尸虫过去。扶黎立马放了把火,烧焦的尸虫落在明罗身上,把她烫的燎泡。
楚泱身上沾着黏稠的白丝,顾不得自己,扶着明罗坐起身。
看她还咬着嘴唇,眉宇间忍着疼痛。
连忙帮她把背上的尸虫拍掉,衣服上烫出些洞,他茫然失措,眼眶红红的,强忍着眼泪,哑声问道:“还疼不疼?”
明罗不想他过于担心,故意玩笑道:“早知道不嘲笑扶黎是鸟了,凤凰天火还真是厉害,小师弟,要不我们下次别带他一起了,你看这路上,真够倒霉的。”
真不明白是不是扶黎自带霉运。
明罗没觉得自己除妖的路,如此艰难,再来几个意外,她怕自己没命回凌霄宗。
师父果然经验丰富,镇妖司都是不怕死的,以后就该让扶黎冲在前面,她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
扶黎见变故,着急走下来,看明罗受伤,别提多不好意思,蹲下去道歉道:“我是下意识反应,不是故意的,你真没事吗?明罗,我......”
看他还想解释,明罗无奈地扯出笑,“没怪你,况且我也没死,你们一个个是要给我哭丧啊。”
楚泱伸手环住她的脖子,带劲将她抱起来,却不敢碰到她的后背,对着扶黎冷声道:“我们先回去,尸虫就交给你了。”
明罗连忙制止他,手不自觉勾住了楚泱的脖子,道:“哎,尸虫飞去哪了?二楼?”
“二楼有窗户,看见天火,全飞海上去了。”
扶黎难得不敢看楚泱的面色,只说道:“你放心,这些尸虫受到惊吓,不敢直接吃人,海上风大,等他们飞过海面,活不下去的。”
船上的尸虫大部分都被扶黎解决,楚泱正要带她离开,刚跨出门槛。
听得官差喊,以为他们出事,明罗想回一句,让他们放心,突然感觉船身摇晃。
海面上翻滚掀起巨浪,激得船杆颤颤巍巍,仿佛要掉下来。楚泱死死搂住明罗,身子靠在门框上,扶黎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拉住根扶手不敢妄动。
浪头拍着船身,风声呼啸。
水面上旋转出个白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尸虫狂暴地东西乱撞,似乎飞不出这片海域。明罗身上有伤,疼的意识无法集中,隐约看见楚泱翕动嘴唇说了些什么。
海里突然窜出条鲸鱼,个头极大,彷若吞舟之势。跃到空中带起满身水花,凌空翻身将尸虫悉数带进海底,哗啦啦把几艘船上的人都淋成落汤鸡。
鱼身太大,连带着船都往下沉了沉。
楚泱不敢松开明罗,只借着门槛坐下来,他这身衣服是完全废了。
明罗迷糊着道:“等到了营州,给你换身新衣服吧。”
“你的伤更重要。”
楚泱轻声道,明罗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你师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伤,明天就好了。”
楚泱想要说什么,明罗又道:“那头鱼,是你唤出来的。”
见他垂着头没能回答,明罗心里有数,柔声试探道:“我们小师弟真是有很多秘密啊。”
楚泱听她语气里有些遗憾,压住心头酸涩,坚定道:“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明罗哑然失笑,点头道:“好,我等你。”
现下海面平静,楚泱抱起明罗想走。
突听的扶黎在里面怪叫一声,转头看过去,见屋里正中冒出只手。
推开隐秘的船板,黑着脸和他们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