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儿童医院,VIP特需病房区,环境清幽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也洒在靠窗病床上那个瘦小苍白的身影上。
柳如烟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小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病床里,手腕上埋着留置针,正在接受输液。虽然依旧瘦弱,但比起几天前在医院角落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小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神也不再是完全的空洞,而是带着些许对陌生环境的怯生和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温暖的贪恋。
柳青青——柳淑悦的堂妹,如今已是华国手门下的得意弟子,在京城医学界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正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微笑着对坐在病床边的纪俊恺和柳淑悦说话。
“姐姐,姐夫,你们放心。如烟的病,发现得非常及时。”柳青青语气轻松,带着医者的自信,“是重症病毒性脑炎没错,但还在早期阶段,病毒对脑组织的侵袭和损伤程度比预想的要轻很多。我们采用了最新的抗病毒方案和营养支持,效果很明显。指标都在向好发展。”
她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按照这个趋势,积极配合治疗,大概住院两三个月,病情就能基本稳定,达到出院标准。后续可能还会有些轻微的后遗症,比如偶尔头痛、注意力不太集中或者体力稍差,但不会影响智力和正常生活。只要坚持康复训练,定期复查,慢慢调养,快则一两年,慢则两三年,完全可以恢复到和健康孩子没什么两样的状态!”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纪俊恺和柳淑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太好了!青青,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还有你帮忙联系的师姐专家团队。”柳淑悦握住堂妹的手,感激不尽。柳如烟能这么快得到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柳青青的人脉和安排功不可没。
“姐姐你还跟我说谢谢呀,都是一家人。”柳青青爽朗一笑,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柳如烟枯黄但已被护士姐姐细心梳理过的小脑袋,“而且,这小丫头现在可是我的小外甥女呢,我能不上心吗?”因为柳淑悦收养了柳如烟,所以柳如烟自然就是她的小外甥女了,尤其是大家都姓柳。
柳如烟对这位漂亮又厉害的“青青姨姨”医生似乎很有好感,虽然还是不太敢说话,但会仰着小脸,认真听柳青青说话,偶尔还会极小幅度地抿嘴笑一下。
“如烟,要听青青姨姨和护士姐姐的话,按时吃药打针,好不好?等你病好了,爸爸妈妈就接你回家,和哥哥姐姐们一起上幼儿园。”柳淑悦柔声对柳如烟说。
柳如烟看着柳淑悦温柔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问:“回家……是回……阿姨的家吗?”她似乎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拥有一个“家”。
“是回我们的家,如烟。”纪俊恺也俯身,语气肯定,“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那里就是你的家。君佑、少恒、清柠、雅歌,都是你的哥哥姐姐。等周末,他们就来看你。”
听到哥哥姐姐们的名字,柳如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住院这几天,四个孩子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给她看新玩具,说等她好了带她去玩。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来自同龄人的热闹与关怀。
又陪着柳如烟说了一会儿话,叮嘱护士和护工仔细照料,纪俊恺和柳淑悦才在柳青青的陪同下离开病房。柳如烟的治疗走上正轨,他们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大半。
几天后,京城迎来了幼儿园开学的日子。清晨,纪家别墅里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四个孩子早早被叫醒,换上崭新笔挺的幼儿园制服,小脸上洋溢着对第一天上学的新奇、兴奋,还有一点点对离开爸爸妈妈的依恋。
“书包检查好了吗?水壶带了吗?小手帕呢?”柳淑悦像个陀螺一样,挨个检查孩子们的行装。
“都带啦,妈妈!”孩子们异口同声。
纪俊恺看着四个精神抖擞的小豆丁,心里既骄傲又不舍。他蹲下身,给孩子们做最后的“战前动员”:“记住啊,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君佑,你是大哥,照顾好弟弟妹妹。少恒,不许太调皮。清柠,雅歌,要是有人欺负你们,要告诉老师,或者告诉姐姐碧玉,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四个小家伙声音响亮。
今天送学的阵容空前强大。因为柳如烟住院,柳淑悦心里记挂,但孩子们第一天上学也同样重要。于是,四位老人——太爷爷陈老爷子、何老爷子,太奶奶徐老夫人、纪老夫人当仁不让,纪天行和陈芳也是主动请缨,表示要亲自送曾孙曾孙女们去幼儿园,顺便看看幼儿园的环境。纪俊恺和柳淑悦自然陪同,同行的还有今天也要上学的柳碧玉。
京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晨曦国际幼儿园”门口,九月开学日的气氛热烈而喧嚣。清晨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此处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的、属于上流社会的紧绷与攀比。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陆续驶来,平稳地停在幼儿园门前的专属区域。车门打开,下来的多半是衣着笔挺、训练有素的司机,他们恭敬地拉开车门,迎出一个个穿着精致昂贵、被精心打扮过的“小少爷”、“小小姐”。这些孩子大多三四岁的年纪,表情却各异,有的懵懂好奇,有的骄矜冷淡,有的则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不情愿。
“宝贝,听老师话,放学爸爸让司机来接你,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法餐。”一位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名表熠熠生辉的父亲,弯腰对牵着他手的小男孩说道,语气随意,仿佛“法餐”只是日常便饭。
“嗯。”小男孩酷酷地点头,目光已经飘向幼儿园里崭新的滑梯,对父亲的许诺并不太在意。
另一边,一位妆容精致、拎着限量款手袋的年轻母亲,正蹲下身,仔细地给女儿整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柔声细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囡囡,记住妈咪的话,在幼儿园要和小A、小B他们玩,他们是李叔叔和王伯伯家的孩子。不要和那些……嗯,坐普通车来的孩子靠太近,知道吗?你可是我们周家的小公主。”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神里却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早熟和衡量。
“快点!磨蹭什么!上学要迟到了!”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响起,只见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神情倨傲的妇人,正对着一个动作稍慢的小男孩皱眉,“早知道就让司机送了,真是浪费时间!晚上有马术课,别给我忘了!”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低着头,快步走向幼儿园大门。
也有少数几个家庭是父母亲自来送的,但氛围同样微妙。一对看起来是老夫少妻的组合,男人大腹便便,女人年轻娇媚,正对着自家胖乎乎的儿子千叮万嘱:“儿子,好好表现,给爸爸争气!爸爸跟园长打过招呼了,老师会多关照你的。谁要是敢惹你,你就告诉爸爸!”
小男孩得意地昂起头,挺着小肚子,仿佛已经成了幼儿园的“小霸王”。
空气中弥漫着名牌香水、皮革和金钱混合的味道,家长们低声交流着最新的投资风向、豪门八卦,孩子们则被无形地划分着“圈子”。幼儿园门口衣着光鲜的接待老师笑容标准,但眼神锐利,早已将每位家长和孩子的“分量”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一支由三辆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和两辆路虎揽胜组成的豪华车队,沉稳而无声地驶来,缓缓停在了幼儿园门口最显眼、通常预留给校董的位置。车队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豪车,那种低调的奢华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原本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前面两辆路虎上,迅速下来几位身着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男子,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站位,隐约形成一个保护圈,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随后,中间三辆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从内推开。
首先从第一辆和第三辆车上下来的是四位精神矍铄、气质不凡的老人。正是陈老爷子、何老爷子、徐老夫人和纪老夫人。他们虽然年事已高,但步履稳健,气度从容,脸上带着慈祥温和的笑意,与周围那些或焦虑或倨傲的家长形成了鲜明对比。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四位老人并未空手下车,他们怀中,各自抱着一个粉雕玉琢、仿佛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人儿——正是纪家的四小只,纪君佑、陈少恒、纪清柠、陈雅歌。孩子们穿着统一的、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幼儿园制服,小脸上带着对开学的新奇和一点点依恋,紧紧搂着太爷爷太奶奶的脖子。
四位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放下,蹲下身,细心地为他们整理着衣领、抚平制服上细微的褶皱,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