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不驯雷雨何拂美人脸
天人交战。
袁砺忽然要帮她的忙,一时没什么受宠若惊的,只是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
照理说不想跟他太多接触,但——
袁砺早已从某国防院校毕业,现在只是肄业在家。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熟练掌握中学课程的。
他的水平,不知道比起翠翠帮忙找的老师,怎么样。
……
听筒里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你可以给我算钱。”
不知是不是错觉,话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林月歌顿时信服。
或许是袁砺不肯参军的关系,袁克成停了他的生活费?
倒也不是没可能。
“多少?”
“五块。”
“这么贵?”
“赊账吧那就。”
她的月工资也不低,赊账倒也能接受,反正就几个重难点的事,解决了最好,否则她没法继续学下去,课都是连着的。
真是——一桩好事。
林月歌终于开心起来:“那好的呀,只是你在外地,怎么给我上课?”
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放松下来,淡淡的青色溶解,一如冰雪消融在春风里。
“电话里面讲。”
她更开心了,这样她省去了出门来回奔波的时间和精力,太开心,以至于言语中都要溢出来:“这样最好了,我都不用跟陆老师讲。”
林月歌还是怕陆燕萍有想法,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十分看重陆老师。
“哦,你现在不忙吧?正好小宝睡着了,我这就拿课本来问你。”
“你等下。”
她把话筒放在桌上,快快地跑回去,取了书,再度把话筒捞起来。
那头没声音。
“喂,袁砺?”
“袁砺你在吗?”
她娇娇软软的声音第三遍响起来,话筒里才传出来他的回答。
“我在。”
“你说吧。”
林月歌坐了下来,按住不时飘起来的发梢,指着立体几何的一道题,顺着笔记思路问了下去。
“这一步到这里,是因为给了限定条件的。”
袁砺指点地很详细,稍稍多带了几句,她也很快明白过来,其中有一个步骤是自己没想明白。
她转到下一道,把题目念给他听:“为什么辅助线是A,却不是C线?”
电话那头没有停顿就说:“C线比A线解题更快,你看A线,是不是还要绕两个步骤才能解题。”
啊,果然是这样。
茅塞顿开的林月歌笑得眉眼弯弯,说不上来的轻快。
“谢谢你哦,这几题我想好久没想明白。”
另一头,袁砺摸了摸鼻子,没出声。
林月歌简单又透明,那些愉快顺着电话线钻出来,手拉手团团将他包围住,连日来的无聊烦闷,似乎也一扫而空。
“小宝好像哭了,我得过去。”
她要挂电话了。
不知不觉,竟讲了大半个小时。
估计小宝已经醒了一会儿,找不见她才哭的,现在他会走动,也学自己爬会下床了,她怕他磕碰到,得赶紧过去。
“别跟我爸妈讲。”
袁砺赶在她挂电话前,交代了最后一句。
轮椅的转动声,原本是沉闷的,但在他推动间,这一次似乎变软了,听着顺耳起来。
书记在后面问候着,他随意嗯了几声。
陈光荣再度来看望袁砺。
他也是花了好一阵子才消化掉,林月歌是砺子家生活服务员的事实。
不过他很识趣,那天砺子说起那事时,脸上可是冷冰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林月歌有什么看法,于是也没提林月歌的话题。
“院长明天亲自给你下针,能好的快些,还有这些中药,你也一起喝了。”
袁砺很讨厌喝中药,要不然上次也不会只弄药浴了。
“对,中药。他们这儿刚搞中西医结合。”
他偷偷看了看,袁砺没露出一点儿厌烦来。
甚至还主动端起了药碗,一口干光了。
这哥们,心情比之前好多了。
不知道吹了哪门子风,多吹吹吧,他也乐得轻松。
砺子膝盖不好这一阵子,陈光荣也跟着担心。
院长说了,得心情好,心情好,骨头愈合地就快。
“砺子,走,我推你去晒太阳。”
*
夏季会有无数个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刚刚还晒在外面的果干,很快就被淋湿了,林月歌打着伞收都来不及。
她还晒了不少的玫瑰花干。
余翠翠知道她喜欢这些,特意给她送来的。
晒干了,等入冬,可以做些香胰子。
看着打湿了的玫瑰花干,林月歌只觉着惋惜。
她把东西都抢救回屋里,暴雨里响起了敲门声。
电话铃声也同时响起。
是袁砺的电话,现在正是他俩约定的时间。
敲门的又是谁?
她一时踌躇,不知道该先挑哪个回应。
“有人吗?我是方逸程。”
暴雨中,有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逸程……
她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是方倩倩的堂哥?
袁克成在军工厂的徒弟,方副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