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瑰丽蝴蝶于厨房翩跹
但是接二连三的,陈光荣又在医院门口撞见了几次方倩倩。
方倩倩总是话中有话,试探袁砺的去向。
陈光荣再怎么迟钝,却也觉着不对,没跟袁砺透露这些,只要求着快些拆石膏,院长终于给定了日子。
不巧,就在前一天,方倩倩拎着营养品闯入了袁砺的病房。
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推开窗,姿态娴熟优雅,像是个女主人一般。
果然,袁砺如同她猜想的一般。
他既不在家里,也不在别处,就在这家医院。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去告诉她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一直在躲着自己。
越躲,方倩倩就越来气。
这几天,她知道陈光荣总往医院跑,也知道袁砺不在家,袁克成给她爸爸的答复,是袁砺给陈光荣爷爷帮忙去了总政。
可她就是不相信。
袁砺在家里待着,她没什么。
一旦跑出了她的消息范围,她就开始着急。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
“袁砺,我们得谈谈。”
她把一些罐头和食品放在他的床头,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领口坠着典雅大方的淡粉色丝巾,只站在那里,就明艳大方。
袁砺并不吃惊方倩倩的到来,他随意的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谈什么?”
方倩倩仿若未闻,“就谈,你半年前,曾经答应过,会给我一个回答。”
他俩从小长大,她早就跟袁砺挑开了这层纱。
可惜,这层纱,太多层了。一挑又挑,直到现在,她终于忍受不住。
之前他还是把她当成朋友,但半年之后,他却变了个人,总是冷冷的,躲着她,躲着他们家。
她知道,那大概是他去了一趟唐山的关系。
他们都瞒着她,可她从小一起跟他们长大,多大的情分,怎么能瞒着她呢。
她越想越气,她凭什么要去打听,他的近况?
他把她变成了一个费尽心思的女人。
方倩倩讨厌这个。
袁砺没有折页脚,只把书本摊平。
方青青清晰地看到那本书的名字:《高山下的花环》。
她心中微动。
袁砺敲了敲腿上的石膏:“半年前,我的膝盖受了伤。”
他不知道方倩倩到底误会了什么,但他已经没有耐性跟她周旋了。
到今天,方倩倩贸贸然闯入这个病房,他才决定,他们家和他们家,是不同的。
彻底的不同。
“我和你,就算回到半年前,也只是朋友。”
他说得很决绝,正是这种决绝令到方倩倩几乎在领悟到的同时,就潸然泪下。
他没有任何顾忌,也不在乎自己的任何反应。
就连朋友——都不回不去。
“我——”
她想抹去眼泪,但扑簌扑簌地,反而掉得却更多。
“我不该这么着急,但是……我难道……”
方倩倩命令自己不能再哭了,在袁砺面前,她可从没掉过眼泪。
袁砺静静地看着她:“方倩倩,你的青春,还大有可为。”
何必浪费在他这里。
方倩倩逃了出去。她把自己锁在房门里,痛哭流涕到精疲力竭。
长久以来,她一直把袁砺看成是自己的所有物,没想到,只是一次简单的探病,他就这么决绝……
或者,他更像是她的一个执念,陪着她一起长大,得不到得到,中间也没有太大的分界线。
她需要一点思考的空间。可惜,她的时间不够了。
护士帮忙扯过了窗帘,袁砺困倦极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偶尔拂过林月歌的影子。
影影绰绰,雾蒙蒙的。
化不开的,仍是有一滴眼泪。
眼泪和眼泪,明明都是水做的。
却如此天壤之别。
什么时候?
他吐出接二连三的烟圈,圈和圈环环相扣,不再是单独的排开来再散去了。
陈光荣早早地赶过来,听说了方倩倩来过后,这才吐出之前碰过面的事,又担心道:“她不是乱告状的人哈,砺子放心,你家里应该不会知道。”
袁砺忽然打断他:“光荣,我很讨厌她的行为。”
不经过同意,直接闯入他的领地。
他既不像是开玩笑,也不是很一本正经,像是淡淡地询问天气如何。
哈?
陈光荣一时短路了,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砺不是突然掏心掏肺的人,他这人更像是一棵树,就算一阵风来了,树叶跟着扯东扯西,心肝肺还是牢牢地扎根到泥土里。
“方倩倩喜欢我,你们都看出来了?”
“砺子,你别多想,倩倩那儿,我会去劝着的。”
陈光荣开始打包票。
“她其实不该加入咱们的,原先大院里,她们女孩子跟女孩子一起玩。”
袁砺继续讲下去,“我以为,我表现地足够冷淡了。”
却没想到,压根不是这回事。
陈光荣想说点儿什么。
比如方倩倩不是看脸色的人,她压根没跨过袁砺的警戒线,只在那周围磨蹭,又比如,她最早是被袁砺吸引来的,他浑身弥漫着一股天生的领导力。
要不是袁砺,方大小姐压根不屑于参加什么小团体。
又比如,袁砺也不是会看脸色的人,更别提琢磨什么女孩子的心思了。
所以他的那种所谓冷淡,看在女孩子眼里更像是一种性格。
方倩倩从小又有很强的征服欲,看上的玩具,哪怕跨过三个大洋,也要立刻得到。
可是这种话又该怎么说呢,倒像是帮他俩撮合了。
袁砺的领地感又强。
又过了几日,袁砺该拆石膏了。这几日,他都表现地很是沉默。
院长拿着锯子亲自上阵,左右掰扯,把那条腿从石膏里扯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从袁砺的身上打开了一道新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