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不救注定决堤

刚看到有人到这偏僻的小巷子里来,林月歌本想扯开和袁砺的距离，那成想，他忽然将她拉到身后,把那片天日都遮挡住了。

他人高，肩膀又宽，掩在他肩膀后面,她只勉强露出一个额头。

探究的人是附近大院的住户，只看出是个姑娘,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去了。

他仍然不肯动弹，用后背,将她和墙壁抵地死死的。

她被他囚困在他用自己的身体制造出来的一个短暂的牢笼内,只能望到他的背。

依稀有一些青草味道和……淡淡的汗味,并不——令人讨厌。

林月歌挪动脚步,往后退却,自己的背，也抵住了墙壁。

“袁砺,你——干嘛呢？”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大抵，是看他单杠比赛的时候，第一次发觉,他也会为了冲击某个目标,而狼狈。

但她的声音，天生不严肃,自带娇嗔，袁砺背对着她，浑身震颤。

首当其冲，是他的背部。

微风携带着她的气息,吹拂到他的背上，那里，肌肉本就酸楚着，格外敏感，放大每一丝的外部攻击。

而来自她的气息，微甜，芬芳，比攻击更致命。

他几乎是防御性地抓紧了拳头。

拳头一紧握起来，便将一侧的裤兜塞地满满。

单是这样地用尽力气，背部仍把颤抖传递到了腰椎。

他清了清嗓子，“我还有点晕，动不了。”

他真的向后倒了一下。

她却并不想管他，“你自己想办法。”

她咬咬牙，伸手想把他推开，这样，她能够不挨擦着他走出去，否则，她便只能紧紧地贴着袁砺的背部，才能离开这个包围圈，另一头，亦没有路。

手一触上他的背，只觉一阵发烫，轻微的触电感，传递到掌心中，她使劲地推了一下，他却颇有一些纹丝不动。

袁砺捉住她的手腕，转眼看向她，两人离得格外近。

“别动我，我真的还晕着。”

白色的眩晕在逐渐的缩小，他眼中的林月歌有一张模糊的面庞，和她若有似无吐出的气息。

他的世界里，最清晰的永远是味道。

没有了香水和香油，她的味道依然是甜的，微苦的冷香，像是——

像是开在冬日的兰花香。

林月歌别过脸，袁砺恐怕真的是晕着的，只说了一两句，他的脸几乎要凑过来。

她脱开手腕：“那你让我走，我得回去。”

没敢再触碰他的身体任何部位，自己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他微微眯眼，看不清她表情，只从她软软的声音中，辨认出一丝焦灼。

他呼吸稍停滞，举起手，算作投降：“好，你走。”

他退开一步，但退的步子有些晃荡，酩酊起来，给自己一下子退到了电线杆子前，单手扶住杆子，才稳住身体。

此际没有任何行人，只剩下一点点凉风，捎带来袁家院子里的一些桂花味甜香，飘来荡去，勾起一些无端的想望。

眼前有路，林月歌赶忙离开，她心跳有些微微加速，处于晕眩状态，没有行动逻辑的袁砺，让她有些陌生，而且——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像是落在她头顶，又像是落在她身上……

就连举起手给她让开一点空间，也像是喝醉了。

她只见过自己父亲喝醉，那令她感到有一些害怕。

她快步地离开，袁砺在身后嘶了一声，挨着电线杆子蹲了下来。

她猛然回头望。

又是一阵秋风，卷起他的一点刘海，露出他好看的眉目，哪怕是阴影中，俯下脸，他仍是那么完美的一张脸。

他把一条长腿岔开，咬紧牙关道：“不走的话，扶我一把，抽筋了。”

他朝她伸出手，林月歌退了几步，她不想去握他的手。

拉了他起来之后呢……

林月歌转身逃跑。

张小猫说的没错，腿抽筋来的很突然，整条小腿的筋都蜷缩在一起，横冲直撞，而且连带着膝盖——

袁砺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眼神中带着一点自嘲。

看着那么柔软纯真，却像决堤的海洋无情。

短短的几步路，她走得颇有些为难。

终究她对自己说，袁砺是个成年人，能够处理小小的腿抽筋。

“袁砺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陆燕萍抱着袁小宝坐在沙发上，林月歌娴熟地接过来。

“没。”

她保留了袁砺腿抽筋的部分，“可能参加颁奖去了。”

袁小宝已经睡过一觉，此刻精神很好，激动地蹬着腿，拍着手，指着外面，啊啊地叫。

林月歌握住他的小手往下放：“不去了，咱们不出去。”

陆燕萍道：“这样，你还是出去一趟，去把袁砺找回来。”

她接过袁小宝，把中央台的儿童节目打开，袁小宝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马上他爸下班见他不在家……”

最近几天袁砺得在自家乖乖待着，不得擅自出门。

“好吧。”

她不能告诉陆老师，袁砺正在隔壁岔路小巷子里待着，腿抽筋呢。

刚才她能把袁砺带回来，却逃跑了。

林月歌又折了回去，袁砺却已不在那儿了。

她想了想，还是往回走了一段，沿路叫了袁砺的名字，却也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