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暖风发丝飘拂他耳畔(已修)
袁砺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
真正到家时,天色已晚。
院子里,似乎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他擡头,合欢树枝枝叉叉像是被修掉了许多。只剩下几根主要枝干,凌冽地横在那里,一时就有些看不惯。
他把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
“袁砺,你回来了?”陆燕萍敲门。
“还吃晚饭吗?”
袁砺哦了一声,“马上。”
收拾停当后,他再度打开门,却又再度察觉出一丝不对。
空气中,只剩下各种混杂的味道,饭菜味,木质气味,独独少了一些……
淡淡的甜香。
他看了看林月歌的那间屋子,灯还亮着。
不过,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跟父母坐下来一起吃饭。
袁克成问了几句父亲的情况,“既然暂时把二炮定下来了,在家也得多少学点。”
袁砺这一次并没有觉得反感,很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陆燕萍也叮嘱着他多吃些,“赶明儿咱们下馆子吧,总觉天气冷了,嘴馋了。”
袁砺心不在焉地听着。
餐厅外,忽然想起了袁小宝的哭声,哭得很急,从不断的抽泣,变成了哇哇大哭,到最后哭声几乎不断。
哭声也越来越近,像是被人抱着,着急地赶过来了。
袁砺将目光投过去,随即心头染上了凉意。
那——
不是她。
他再度将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陆燕萍,带着一点责问。
忍住,没出声。
因为新来的中年保姆,抱着哭得不停的袁小宝,向陆燕萍求助。
“陆老师,您看,怎么又哭了?刚喝了点奶,再哭的话,怕呕出来。”
陆燕萍无奈,放下筷子,抱起袁小宝耐心地哄了起来,“他喜欢听歌,你会唱什么歌吗?”
来自河北的保姆点头,“会唱两句梆子。”
那又有什么用。
不过保姆态度也很好,“陆老师,我可以学的。孩子想听什么我都能学。”
陆燕萍又哪里有功夫教她?饭也赶不上吃了,只得抱着孩子到处地走着,哄着,嘴里还唱着一些儿歌。
自林月歌离开后,这样的事儿时有发生。
陆燕萍心内思绪万千,最后也只能给自己讲,孩子适应另一个保姆,必定是要有一些时间的。
袁砺冷眼旁观。
约摸大半个小时,袁小宝不再哭了,陆燕萍松口气,把孩子重新交给中年保姆。
“你轻些放下去。”
刚松了松肩膀,一回头,就看到儿子如同狼崽子一样的眼神。
她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袁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林月歌呢?你们还是把她送到工读学校去了,是吧?”
陆燕萍一点儿也不心虚,“你别这样凶狠看着我,你妈我是让她自己选的。”
“她自己选了去读书。”
袁砺笑了一声,“好。”
他转身出门。
没有继续多问一句。
陆燕萍在他身后追问,“你去哪儿啊?”
他也没回答。
他们都没有知会他一声,父母趁着他不在,直接就坐实了这件事。
他回来之后也没有主动讲起来,哪怕他质问,都没主动告诉她林月歌在哪。
摆明了乐见于此。
林月歌……
她更可恶。
袁砺发动了汽车,转动方向盘,离开了家门口。
彼时,林月歌从公共浴室回来,和她同去的还有一位高一新来的女老师,姓李,是她的邻居。
子弟中学附近有一家公共浴室,女老师去过几次,说干净卫生,还比较不错。
只是没有吹风机,头发得拧干几遍,擦得蓬松一些再出来。
“天还真是有些冷了。”女老师搓了搓手臂。
林月歌点头,“嗯,咱们得走快些,不然头发湿着,吹了风不好。”
好在距离比较近,走走就到了。
子弟中学门口的道路旁,一辆黑色的豪华小汽车停着。
道旁的梧桐树在风中不断飘落着黄色的叶子,掉落在汽车的车顶上。
过往的行人都不由会朝车子多看几眼,李老师也好奇地看着那辆车,依稀见到车窗了,倒映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有力的脸部线条被投在玻璃上的树影模糊了一些,但仍能一眼辨认出,很帅气俊朗的高大男人。
男人瞥过来一眼,李老师被他的视线隔着玻璃扫射过去,那一瞬间,心里一阵迷糊,不知不觉地脸热了。
是在看她?
不,不是。
他的视线,最终落到了和她并肩而行的林月歌身上。
林月歌正从车窗外走过,浑然不觉。
车子喇叭滴地响了起来,车窗也慢慢摇了下来。
袁砺低沉的声音响起,“林月歌。”
真是来找林月歌的——
李老师见林月歌似乎还在沉思着什么,顿住了脚步,拉了拉林月歌,“小林同学,他在叫你呢。”
“哦。”林月歌有些懒洋洋的,往回看了一眼。
袁砺。
她有一秒钟的愣神,像是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