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倔强柔软到一个极端
林月歌觉得,袁砺说得对，她不该继续招惹他了。
她需要把对他的那种好奇收一收，等唐山对口援助的事情结束,她就可以奔赴到建设祖国的岗位上去了。
只是，她为什么就总是没忍住呢。
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好奇,还是惋惜。
作为小说的男主角，他不该混得比自己强么,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他把她按在书上警告，叫她不要再来招惹他，她知道了。
晚上,她几乎一宿未眠,早早就醒来了。
袁砺站着,跟昨天一样,交代着一些事情。
他们今天不可能去粮站了,可能会四处打游击战，他让黑狗儿注意好动向,别让这几个大学生，去老乡那里打秋风。
黑狗儿听完，嗯了几声,推了推小武,两人又和剩下的两个兵交换了眼神。
几个人都知道，昨晚上班长回来的很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是很久才睡着。
黑狗儿道，“班长，我今天腿有点抽筋,要不还是你去吧？”
袁砺看了看黑狗的腿，“不行，你去。”
上午还在晒谷场乱蹦跶，怎么就抽筋了。
黑狗儿因此还表演了一番，但无奈袁砺不信，后面说让黑狗儿去医院，黑狗一下就不说话了。
“去，我去还不行吗？”
黑狗没别的，最怕护士端着针筒来打针，那细细的针尖，简直是噩梦。
他也没让那男同学骑人力三轮车，一下子就骑着车往前溜了。
林月歌，方锦程，苏月红和新来的两三个同学一起走在后头。他们起了个大早，也商量了对策，剩下的粮食，只能从农民的手里去买了。
县城里的人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昨天去粮站，杂粮店，晃悠了几圈，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他们先来到了离场站最近的牛湖村，村里问了一圈，都说交了公粮了，剩下的粮食，也都只够自己吃的。
如果他们非要买，全村给他们匀个五斤。
从地震的冲击中缓过来一点儿，粮食好像也不有些减产，大家都不舍得粮食，生怕再遇上什么事，攥着粮食口袋紧紧的，听说他们是来支援建设的大学生们，这才肯松口。
五斤也可以，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顿时就付了钱。
“我们不要钱，有没有城里咱们没见过的玩意儿，给咱们交换一下。”
村里的老书记给他们匀了粮食拿过来，问起了新鲜玩意。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没想到不要钱这事儿。
林月歌想起来，自己家所在的农村的那些邻居亲戚，在村子里自给自足，确实用不上钱，需要帮忙的时候，也是靠人情往来更多，除非要去县城，或者是去更远的省城，才会动用到现金。
自己包里装了一袋饼干，方锦程也把自己上海带来的猪肉干拿出来，剩下的同学也纷纷交出了一些自带的特产零食。
统统交给了老支书。
老支书还摸到一包抽了小半的香烟，“这什么牌子？”
他没见过上海的香烟，只看着外面包装上印的女人图片很是惊奇，第一次见到香烟上印着美丽的女人。
“女士香烟，我抽着玩的。”
跟来的男同学一时有点害羞，挠了挠头回答道。
“好，这个好。”
老支书见到这样稀奇的香烟，觉得又增长了一些见识，十分宝贝地将香烟放到了中山装的前兜里，背着手离开了。
从头到尾，还真没有收他们一分钱。
又去了几个村子，那几个村子里，就没有那么多剩余的粮食了。
“去年的陈粮都快吃完了，还等着新茬的粮呢，没有。”
“牛湖村那是大村，咱们这里村子小，公粮一交，都不够了。”
剩下的村子，似乎不太欢迎什么大学生。
要不是看在黑狗儿穿着军装，守在边上，打听一下，是场站库来了一批大学生。他们愿意跟黑狗儿多说几句，毕竟，这些年，附近的村子里要什么事，都只要求袁砺帮忙。
哪怕是用车，送货，只要能答应，他跟手下的四个兵，是一定帮忙的。
黑狗儿好歹还是帮了这群大学生多问了几句。
“真没了，解放军同志，你不知道，前几个月，一场暴雨，把咱们的青苗都折了大半，今年不一定能出多少粮，陈粮，咱们也不敢给人。”
“最多只能给到两斤。”
“嗯，老乡，你们去吧。”
除了牛湖村用饼干零食换来的五斤粮食，他们在剩下的几个村子里，最多也就凑到了三斤粮食，拢共八斤。
黑狗儿也有点无奈。
到了晌午，一行人又热又晒，再往前走，都快要到来时的那个西铺村了。
太渴了，黑狗儿用军用水壶带来的水，都不够他们那么多人喝的。
苏月红抱怨，“怎么会一下子走那么远？”
“不知不觉。”
几个人坐在田埂边的草丛里，各自擦汗。
黑狗儿在边上观察林月歌，见她掏出手绢，不禁好奇道，“小林同志，你这手绢，是自己绣的吗？”
她见他对手绢好奇，道，“不是自己绣，算是自制的。”
林月歌和七姐在上海开店后，各式各样的手绢也做了一批货，卖得很好，像她手里的就是绣着上海黄浦江的地标性手绢，大多卖给了一些来上海的游客。
“你想要吗？”
“不用不用。”
他连忙否认，其实，他只是闻到了林月歌手绢上那个香味，有点像昨晚上班长身上带的味道，不多，只是一点点。
他被称为黑狗儿，当然也是因为嗅觉好，对味道的敏锐程度，几乎和袁砺不相上下。
苏月红在旁边瞧不过去林月歌和男人搭话的样子，叫道，“又饿又渴，我们来这儿后，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有个女同学也跟着苏月红叫了起来。
“就是啊，现在我们身上的饼干零食都给了那老支书，我都快饿晕了。”
“还是去西铺村吧。”
黑狗儿不忍心，“我倒是带了三个面饼，去哪里要点水喝。”
众人又是一阵哀嚎，虽说是快要走到西铺村了，可到底还得再走出去两里地才能到呢。
人力三轮车，也只能坐一个人。
这一趟，林月歌实在忍不住了，“我想坐会儿车。”
方锦程关心道，“你怎么了？”
“脚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