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心软云影投在了波心

既然袁砺这么说了,他们也没人反驳。

邱老师想来想去，还是站了出来，“袁班长,真弄不来粮食，我们这些孩子们，怎么办？”

袁砺看向邱老师,这么多天，这个上海来的女老师都没抱怨过什么,这次赌约输了，才站出来维护这些学生。

“邱老师，我知道了。”

他这么说,邱老师也不能让他保证些什么。

毕竟,人家几个战士,也没有比他们大学生多吃,却又要操练,又要干活，偶尔还帮农民农忙。

这些,邱老师也都看在眼里。

赌约虽然输了，袁砺还是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乐意休息就休息,不乐意休息就在老师的同意之下去县城或者唐山市区放松两天。

他们放假的第二天,袁砺去开运输车。

林月歌站在窗户口，看着运输车倒车出去,知道是袁砺要去西铺村还粮食，她想来想去，还是走了出去，走到车子旁边,叫袁砺，“袁班长，我也想去。”

袁砺不肯，“你就别去了。”

她的脚踝还没好吧。

“我想去给他道个歉。”

虽说整件事误会更多一些，但她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有些欠考虑，那个农民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但他们满脑子想得都是粮食，想赢下那场赌约。

她也不想自己心上蒙上任何阴影。回首时光，一切对得起自己就好。

对上林月歌澄澈的目光，袁砺有些坚持不下去他的拒绝。

“可以吗？”

他无奈地下车给她开了门，“可能还会晕车。”

她点头，“没事。”

原本空旷的驾驶室里，多了一个女人，在他这里，也是头一回。

几个同学们看着林月歌上了车，也过来求袁砺捎带他们一程。

周缈和苏月红几个女同学去唐山市区逛街，男同学则是商量好去找个电影院看电影。

他们以为林月歌是在求袁砺捎他们一段。

这么多同学都跟在林月歌的后面来了，搞得袁砺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他淡淡地看了林月歌一眼，林月歌轻道，“袁大哥，后车厢空着也是空着。”

一会儿袁班长，一会儿袁大哥。

他挥了挥手，同学们自动自觉跳上了后车厢，一回生二回熟，纷纷落座。

车子启动，他们还在后面唱起歌来。

袁砺勾了勾嘴角，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看向林月歌，“你怎么不唱？”

“我？我唱得没那么好听。”

一时被袁砺说要让她唱歌，她顿时有些不习惯，手放到了膝盖上，有些僵硬。

“你别误会，我不是非要让你唱给我听。”

“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这四年来，她是否忘记了，那时在袁家小院哼着歌，哄袁小宝睡觉的场面。

“上大学后，我都没怎么在人前唱过歌，同学们不知道我会唱歌。”

他嗯了一声。

这个答案，他没想到。

一个袁大哥该有的样子，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和她淡淡地聊聊天。

他忽然问，“你应该有对象了吧。”

比如说，方锦程。

问出这个问题，他就泛起了一阵讨厌的情绪，不是对她，是对自己。

袁砺迅速皱眉头，又迅速松开。

听他突然问起这个，林月歌擡起头，一双美目望着他，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像是普通的闲聊，就像前两天聊起袁小宝一样，只是普通拉家常。

她摇头，头发扎的好好的，发尾随着摇晃戳进了她的脖颈之中，刺出一点小小的圆形的红痕。

“没有，真的。”

没谈朋友，虽然大学里还挺多谈朋友，一起压马路的，但她没有。

他没出声，手指握着方向，握得紧紧的，骨节处一片青白色。

很快又松开了一些。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对自己的厌烦，是如何在肚肠里翻江倒海。

顺路把他们送到了县城。

“啊，不去唐山，那咱们还是坐公交车吧。”

方锦程也在后面，他下车后，走到驾驶室

林月歌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想去一趟西铺村。”

方锦程看了眼袁砺，“砺子哥，那麻烦你照顾月歌了。”

这话，他说得刻意。

可以是以一道来的同学情分说这话，也可以是以别的立场来说。

袁砺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望着方锦程。

他忽而笑了，“那是自然。”

那笑容有些慵懒，漫不经心，但目光，却没变，锐利到几乎要刺穿方锦程的身体。

方锦程这一趟来唐山，碰到袁砺后，总觉得他变了。

从前在北京，他虽然慵懒，但一直都是吸引所有人视线，散漫却又夺目，无处不散发着他是强大的，这个讯息。

但他在场站库，那种张狂的气质，收敛地无影无踪，变得跟周遭的所有人一样平淡，淡到有些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