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骗过心之所向
林月歌把那个硬币,放到了袁砺的手心。
袁砺挑眉,“这是……”
她只是笑了笑,“我的一个幸运币,不想要就算了。”
她作势要收回来,袁砺却紧紧握在了掌心里,“我要。”
他往上衣的口袋里塞了进去,贴着前胸,那小小的硬币,似乎散发出一点热量,一放进去,就沉到了口袋底部,滴溜溜地滚了一下,贴到了侧边。
有点像她。
两人先后下了车,袁砺喊人来搬粮食,粮食搬完,苏月红在旁边看着大袋的粮食,冷嘲热讽起来,“哟,这不是能弄来粮食吗?”
“那我们刚来的时候,何苦挨了这么多顿饿?”
她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欢天喜地,刚出去玩耍回来的大学生们,有几个人都跟着冷静了起来。
还有几个人跟着看向苏月红,又看了看袁砺。
袁砺停下搬动的动作,扫了一眼苏月红和附近看着他的大学生们,没说话。
林月歌想替他说些什么,方锦程却到她的面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林月歌疑惑地看他。
“男人的事……”
方锦程的意思很明白,袁砺自己的事,他自己会解决,其实不需要她来帮忙说话。
他如果不想解释,那么就是有不解释的理由。
也许,方锦程是对的,林月歌最终还是没开口。
袁砺站起来,高出苏月红两个头,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苏月红,但最终又慢慢和缓下去,什么都没说。
“都饿了吧,来吃晚饭了。”
邱老师从食堂里出来,让他们进去吃点东西。
不过今天大家似乎都不是很饿,有的去了县城,有的去了唐山市,该下馆子的都下了,晚饭很快吃完,只剩下林月歌,周缈,方锦程和几个男同学,在食堂里,慢慢地吃着。
他们几个大学生坐一桌,袁砺和几个兵都坐在后面的一桌。
这些桌子,也是临时支起来的圆桌。
方锦程自然而然就聊到了今天看的电影《庐山恋》。
几个同学听他说了几句,都心生向往。周缈说,“月歌姐,我也想去看,明天一起去吧。”
方锦程自然而然看过来,“是啊,一起去吧。”
他没约上林月歌,今天是跟一道来的同学看的。
林月歌仍是摇头,“不去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还没好呢。”
听到他们讨论电影,后面的桌子上,小丁他们也十分羡慕,“班长,能不能请一天假,我们也想看电影。”
“不能。过两天咱们班得去参加驻遵化部队的集训。”
他说道,目光尽量不去看林月歌的那一桌。
很快就把饭菜吃完,过一会儿,去了操场跑圈。
他去跑圈,那枚硬币在他前胸的口袋里不断晃荡着,就是不肯固定下来。
林月歌,为什么给他这个,不至于是为了哄他高兴,那或许,是偿还一切?
从此后,两不相干?
他跑步,几个兵也不可能歇着,亦步亦趋跟着跑。
林月歌听到外面传来跑操时喊的口号,“一二一,一二一”的,一时有些烦躁。
在这个场站里,既不用学习,也不用设计服装的款式,她偶尔晚上会尝试着翻译一些英文书稿。
出发前,金老师特地托人给她带了两本书,告诉她,翻译各有各的滋味,要是在唐山想学习,就先学习笔译吧。
笔译也是一种再创作。
大学四年,林月歌系统学习了一年翻译理论课程,另外一年,只是简单翻译了一些短文。
一本是英文原著《Theageofnoce》,一本是国内的《骆驼祥子》,金老师的意思,无论翻译成什么样,只要开始,就有思考,就会形成自己的风格,都是很好的尝试。
林月歌一来场站,见到袁砺那个样子,总是好奇他为何变了,最近又为了赌约和粮食的事情,和袁砺有了许多接触,心头总是不太自在,可能是自己过得太闲了……
她得找点自己的事情做。
她决定先翻译《Theageofnoce》,金老师不让她看其他翻译的参考作品,因此她只能一句句地靠着自己的想法去写。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落下了第一句,“七零年代初,二月的一个晚上,初纽约的音乐大厅里,克丽丝汀正演唱着一曲《浮士德》。”
林月歌不需要字典,几乎每一个生词,都能够在脑海中浮现出意思,首次尝试原著翻译竟然无比顺畅。
要不是窗外的跑步号子实在扰人心神,她已经快要翻译完第一章的前三段了。
她去把窗户关上。
周缈端着洗脸盆过来,“月歌姐,你在翻译?”
“嗯,老师给我的功课。”
周缈见她专注,有些羡慕,“你老师真好。”
受到林月歌的感染,周缈也打消了去看电影的念头,“月歌姐,要不咱们去唐山市新华书店逛逛吧……”
听到书店,林月歌想起来,自己如果想要翻译的话,最好还是备一本字典。
《牛津大字典》太重了,她没乐意塞到箱子里去,那时候是想着来了之后再买的,哪儿知道她们没能去唐山市,而是跑到了遵化。
果真,到了第四五段的时候,就出现了好几个生词“tropolis”“scrutable”等等,她还做不到把整本字典都记在肚子里的程度……
她掀开裤腿,看了眼自己的脚踝,红肿其实已经消下去不少了。
“可以,不过我得坐公交去。”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林月歌推开门,就听到苏月红老远就跟周围的同学抱怨,“到底是野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蜘蛛。”
苏月红问她,“你们房间没有蜘蛛吗?”
林月歌摇头,“没看到。”
苏月红嘀咕了两句,“早知道还是这个房间好,就不住南边了。”
出门前,她们这个宿舍的女同学都把被子拿出来晒,林月歌也一起晒了才跟周缈出门去。
方锦程眼见不错,跟了上来,“你们去看电影?”
周缈摇头,“没呢,和月歌姐去买点书。”
不去看《庐山恋》,却要买什么书?
在他们几个男同学的宣传之下,其他人几乎都去看《庐山恋》了,唯独林月歌和周缈,不肯去。
“不想看谈恋爱的电影啊……”
他喃喃自语。
还是不想谈恋爱?
他还是紧紧跟着,“我领你们去,那个书店就在电影院隔壁。”
倒了两次汽车,约摸一个多小时,三人终于到了唐山市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不大,林月歌逛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本字典,虽说不是高阶字典,还算齐全,她又买了两本菜谱,打算送给邱老师。
邱老师来到场站一直在做饭,奈何手艺不好,大家也不挑剔,但也有同学私下里抱怨了两句。
是挺新式的菜谱,里面还有一些图片,林月歌想,若是邱老师不要,就带回家给大姐,大姐也喜欢做菜呢……
周缈挑了两本古诗词,她是中文系的才女,早就想研究一下格律,到了唐山反而荒废了。
“林月歌!”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林月歌走过去,从书店的大门往外看,不是别人,竟是姜雁。
她欢喜走出去,“姜雁,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没问你呢。”
林月歌大学后,偶尔跟姜雁书信往来,知道姜雁并没有选择上大学,而是进入了自家的医馆,后来,又听说她家的医馆改造了一个医院,中医为主,西医为辅。
姜雁信里和她说,西医那一块,是她暂时顶着。
不读大学,也有一片天地。
林月歌在姜雁这里开了一点眼界。
两人都是和同伴一起来的,索性一起找了馆子吃饭。
唐山的馆子不多,毕竟还在重建,找到了一家小小的炒菜馆,一行人都入座了。
原来,姜雁的爷爷受到单方面的邀请,来到唐山援建,地震后,唐山不少幸存者都出现了心理方面的问题。
“心上不好,自然就影响身体,我爷爷来了,每日坐诊,在北京都只是日诊号牌发完就不再发了,这里可不一样……”
她唉声叹气,心疼爷爷。
“这些都是我们自家医院的年轻医生,我爷爷都给带上了。”
林月歌知道,姜雁研究的劲头比谁都强,当初就拉着她非要给她诊脉,后来才知道,姜雁是要研究一下课题,“外表漂亮的人是否各方面的脉象要比普通人强健”。她在医学研究上,一直都很有创意。
“阿锦也来啦?”
姜雁若有所思看了看方锦程,又看看林月歌。
“你们现在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