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74.红发说完这话以后,狐貍眼……
说完这话以后,狐貍眼青年便不再去看摔在地上面色苍白的陈钰,而是抛下他自己走了进去。
大门在眼前眼睁睁被关上,陈钰十分难堪。尤其是现在外厅还站着不少人,都是些俱乐部的成员,见到这一幕虽然出于教养没有落井下石暗中嘲笑的,但光是那异样的眼神就足以让陈钰如坐针毡。
他何时遭受过这种冷遇?
陈钰从地上爬起来后直接就甩脸子走人了,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狐貍眼青年陈鹤眠是神圣八家嫡系之一,而他陈钰不过是陈家的一支分脉,靠着这两年兄姐的努力才在陈家内部重新炙手可热了起来,但与高高在上的嫡系仍旧不能相比,所以他根本不敢违抗陈鹤眠。
走在路上的陈钰,眼神里充满了怨怪。既怨那迪莉娅明明同为神圣八家却不给面子,又怪陈鹤眠也不帮自家人说话。
当然,还有盛安,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咚。”
一阵莫名的诡异声响从窗外传来,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屋内遮蔽得漆黑如墨。阴影中,少年缓缓擡起头,目光穿透黑暗,直直望向窗户的方向。
“没事,是风。”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塞西尔把目光从窗户那里收回,黑暗中的眼睛泛着一抹红色,他没有去回答那个声音,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黑暗……
和黑暗中的一点光。
那是一点温暖和近在咫尺的光,在火焰和眸子重叠时,红彤彤的瞳仁周围被微微的点亮一瞬,于是少年的眼睛变成黑夜里飘荡的一抹鲜亮红火。
他怔怔地看着那朵澄澈的火焰,即使视网膜因为长时间注视出现了一颗光点,仍旧无法自拔。
即使它并不是紫色的火。
“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想什么?
这倒是个好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虚拟世界的种种早就因为这两天消化得差不多了,所以此时的塞西尔能够很清楚地分辨出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米勒家的小少爷,什么是……一个可怜的、无名的、脏兮兮的男孩。
然而他闭上眼,漫漫黑夜中全是紫色的火海。
“真是个蠢货。”
那道声音毫不留情地冷嗤,打散了那片流星火海。
塞西尔重新睁开眼,发现眼前那唯一的橙色火焰也灭了。如今的一切倒是熟悉,漆黑一片,不过自他懂事以后很少就再进入这么黑的房间里了。
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族中长辈就不惩罚了,而是这种黑暗的屋子早已困不住他,于是他们就想出了别的方法来惩治不听话的晚辈。
“为什么不听我的呢?只要你听了我的,无论是那个垃圾星少女还是……”
那道声音又循循善诱了起来,正如这几天一样,一直在用一些东西诱惑着他,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去搭理。
然而这次——
“你有完没完。”少年懒洋洋地打断了那个声音的絮叨。
其实自从比赛刚一结束,他于休眠仓猛地睁开眼时,这个消失多年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句——“你甘心吗?”
彼时他不太明白那句甘心指的是什么,然而当他从空中通道随着人群经过,看到玻璃外面教学楼大屏幕上显示的新生排行榜,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一股莫名的电流忽然击中了他的身体。
就像当初在机器人地下工厂,少女向着男孩射出的雷电,在经过近千年的时光,忽然击中了他。
“小少爷?”
有跟班在身后低低地询问。
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无数纷杂的回忆在看到楼下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影时像洪水一样袭来,淹没了塞西尔·米勒,留下了一个无名无姓的男孩。
“不好,小少爷好像是副作用重忆症犯了,快去……”
跟班还没等说完,就被那红头发的少年所擡手制止。
少年许是因为刚从休眠仓出来不久,没有戴他惯常戴的帽子,露出了那头如同烈焰一般的红发。
那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眉眼。跟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少年似是喉咙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了句——
“我只是胃痛。”
他只是胃痛,不多,但难以忽视。
那句“你甘心吗”,好像也在此刻有了解释。
原先塞西尔尚还弱小的时候,每每被关进家族禁闭室都会感到无比的恐惧,久而久之,这道声音就突然冒了出来。
还记得有一次训练时,年纪尚小的他面对着怀孕的异兽不忍下手,却被那只重伤濒死的异兽暴起反击,差点咬断脖子。
那时他只有六岁,面对原以为必死的异兽临死前反扑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被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直接揪住衣领扔到了后面。
男人的能力不是还未觉醒的他所能媲美的,他只是一手张开,然后攥紧,那只异兽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挤压了一般,迅速被重力挤成了一团肉饼。
年幼的男孩看着地上那一摊模糊的血肉,只觉胃部开始翻腾上涌,甚至有些疼痛。
恶心。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只蝴蝶在胃里振翅,让他刹那间就讨厌上了这种感觉。
那只异兽是他亲手养了很久的,虽然事前就有人提醒他早晚要亲手杀死这只异兽,可是没有真的到那个时候,他总是还抱有一丝侥幸。
“看见了吗,你不杀它,它也会杀了你。”男人冰冷的眼神在男孩身上扫视了一圈,似在观察他身上的价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懦弱的米勒。”
“真是废物。”
红头发的男孩捂着腹部不甘地反驳,“它怀了孕!保护幼崽是它的本能,是老师教过的!”
“你那愚蠢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你……”男人走到他身前,一把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男孩窒息的面容,冷冷道:“没有用的米勒没有必要活下去。”
“父……父亲……”男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被掐得通红的脸开始变得青白。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娶了你的母亲,然后生下你这么个血脉不纯的废物。”男人神情愈冷,甚至开始扭曲,仿佛在看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一样。
后来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再次醒来他就到了一片漆黑的禁闭室里,曾经被特许去外面上学的权利也被没收,从那以后他只能在家族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