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久栖于此,谁都没办法确定他们找不到第二条路,更何况逼急了,蛮族熟悉山路,还能从崖壁遁走,更没办法一网打尽。
军帐中一片沉默,林观复越众而出,甲上还沾着泥痕。
“殿下,末将有一计。”
长公主抬眼,对于她站出来似乎并不意外:“讲。”
“蛮族的优势无非是熟悉地形,雾和瘴气是他们的倚仗。蛮族都信奉巫,三日后他们商议定然会先祭山神,此时的队伍戒备最低。”
林观复的指尖从斥候传回来的几张地形图上划过,落在鹰涧峡,“鹰涧峡出口窄,我们不知道后方是否有另外的通路,但已经是最好的机会。大军明面上可摆强攻姿态,逼他们集中守峡口,暗地里再分三路。”
“第一路绕后崖壁,若是蛮族能爬,那我军也能攀;第二路埋伏涧边,封死涉设水逃路;第三路,由末将带精锐,趁着晨雾和祭祀巫时摸近,先擒巫祝,乱其心神。”
其他人听了眉头紧锁,不是全然反对,只是这里面风险极高,但偏偏还真有一定的可行性。
“蛮族最信巫祝,若是被擒,人心自溃,你想法很好,但”长公主顿了顿,声音稳而利,“计谋不错,但险。你亲自摸近祭台,一旦被发现,那便是四面合围,埋伏的人根本无法及时救援。”
“末将不怕险。”林观复抬眼,“说句不太谦虚的话,军中比末将善战者多不胜数,但在单人作战之力上,末将绝对能是翘楚。此次出击要快,要勇,要强,末将最合适。”
这话还真没说错,其他人不服气都没办法反对。
林观复进入军营的契机和进入后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她那身异于常人的力气。
若是要擒贼先擒王,还真是不二之选。
长公主凝视她片刻,拍板定音:“准。”
既然做出决定,长公主便没有再犹豫,就着林观复提出来的建议排布全军,短短时间内便将其中完善,统帅之稳,决断之明,用人之准,显示无遗。
“……带千人正面造势,大张旗鼓逼向峡口,只守不攻,诱敌。”
“……带人攀后崖,堵住蛮族崖壁逃生之路,若是放跑,军法处置。”
“……林观复,你挑两百精锐轻甲,目标只有一个:擒巫祝。”
“末将遵令!”
三日后。
漫天山雾,五步之外难辨人影。
鹰涧峡的祭祀平地上,数十部落围聚,最中央的祭台上巫祝蛮姑披发跳祭,口中念念有词,蛮族皆表情严肃,眼神中怀揣着纯粹的敬仰。
其中也有中原打扮的男子,他眼睛里闪过轻视,对蛮族这等大事全然没放在眼里,若不是没有选择,他绝不会选择蛮族作为合作对象。
林观复卸去重甲,没有带常用的长枪,腰间插着短刀,背上藏着绳索,带着人摸近后独自一人先于队伍,像一只狸猫似的潜行摸到祭台边缘。
山雾,树影,都是她的借力。
呼吸如同山风,连山鸟都未曾被惊扰。
当然,她也不可能直接摸到祭台边缘,距离祭台还有三丈的时候,蛮姑突然抬头,像是动物预警一般尖啸,蛮族瞬间惊起,拔刀合围。
“保护巫祝!”
“保护蛮姑!”
“拿下!”
林观复不再隐藏,趁着蛮族还没准确捕捉到她的位置再次冲刺,身形如箭直冲祭台,比一些反应慢、位置较远的蛮族还要快地靠近祭台。
一名蛮族挥着斧劈来,林观复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摔,直接把壮汉甩飞出去,借力打力砸倒一群人。
第二人挥刀砍过来,林观复不闪不避,一只手抓住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刀身,靠着指节的力量硬生生捏弯刀刃,一脚踹向对方心口。
林观复已经登上祭台,靠着她拖延的这点时间,之前跟随她身后的士兵们也已经逼近蛮族外围,这么点人居然对蛮族形成了“内外包围”。
林观复目标明确地冲向巫祝蛮姑,蛮姑较年轻,摸出毒匕首刺向她,一出手就全都是破绽,林观复反手扣住她肩颈,卸了她的胳膊后反身扣住更加年迈的巫祝。
毕竟这个看起来更加年迈,想必在蛮族的地位更高,毕竟他们这个职业,年纪越大越吃香。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蛮族头领们彻底懵了。
巫祝居然被擒!
“放了巫祝!”
蛮族本就悍而无纪,此刻巫祝在敌人手里,一个个受制于人,根本不敢动弹。
林观复提着巫祝往后退,同时吹响号角。
嚎叫声穿雾而出,霎那间,峡口的人听到信号声,中军从正面压上。
蛮族头领又惊又怒,看了看林观复手里的巫祝,又看了看快被包围的众人,咬牙狂喊:“杀!冲出去!”
林观复完全不恋战,更没有要一个人把所有功劳都吃下的意思,擒住巫祝后提人快步退阵。
三百斤的石锁轻轻松松,一百来斤的巫祝更是轻轻松松。
而且巫祝在手,一路上蛮族人还不敢动手,毕竟她真的很无耻地拿巫祝挡刀。
蛮族人溃逃,但鹰涧峡三面合围已经成势,林观复把老头交到中军手里,又闲不下来冲向想要溃逃的前朝余孽。
雾散时,虽有蛮族逃脱,但鹰涧峡内溃兵尽降,惊喜的是余孽伪帅尽数被擒。
长公主策马步入峡中看着被押成一列的俘虏,还有满地归降的蛮兵,脸上露出笑容来。
“张承,你又输了!”
林观复听出来长公主话里的愉悦,看向一脸屈辱的中原男子,看来是“旧相识”啊。
不过,听着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