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杀气如潮。
那神秘人身形再动,这一次更快,更疾,更诡异。
他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道黑烟,在房中飘忽不定,指间绣花针寒光闪烁,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杨过。
杨过双掌翻飞,内力催到极致,掌风呼啸间与那针影连连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叮叮叮叮——”
一连串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从房中打到院中,从院中又打回房中,所过之处,桌椅碎裂,窗棂纷飞,一片狼藉。
郭芙被逼到墙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交错缠斗,心急如焚,却根本插不上手。
那人的身法太过诡异,飘忽如烟,快若鬼魅,每一针刺出都刁钻狠辣,直取杨过要害。
杨过的武功刚猛霸道,掌力雄浑,可那人根本不与他正面硬拼,只是一沾即走,游斗不休。
那人阴阴一笑,声音尖细刺耳:“苏公子,你这掌法虽好,可打不着人,又有何用?”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越来越沉。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那人的身法太快,正面追击根本追不上,只能等他露出破绽。
而这人的破绽,在于他的自负。
他太喜欢戏弄对手了。
果然,那人见他节节后退,愈发张狂,身形飘忽间,竟从正面直直扑来,三根绣花针同时刺向杨过眉心!
就是现在!
杨过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间屋子都仿佛跟着一震。
杨过左掌虚引,右臂回收,内力自丹田而起,如怒潮般汹涌而上,过任督,贯三焦,霎时间周身骨骼噼啪作响,青衫无风自鼓。
那神秘人三针刺到半途,忽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气息扑面而来,心头一凛,想要变招后撤,却已晚了。
杨过右掌猛然推出。
“亢龙有悔!”
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刚猛之中,带着一股一去无回的决绝气势。
那人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可距离太近,杨过的速度又太快,哪里还来得及?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竟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他双掌齐出,左掌横拦,右掌直推,竟是以掌对掌,要硬接这一记降龙十八掌!
“砰——”
两股雄浑的掌力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气浪翻涌,两人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碎石四溅如弹丸。
屋子门窗被震得嘎吱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站稳身形,头上戴着的兽面兜鍪却已松动,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
杨过身形一晃,也退了半步。
他心头大震。
这人,竟能硬接他一记亢龙有悔而只是后退三步?
当世之中,有此功力者,屈指可数。
杨过心头电转,脚下却未停歇。
他乘着那人身形未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掌再次扬起!
那人脸色一变,急忙侧身闪避,可杨过这一掌竟是虚招——他真正的目标,是那人头上松动的兜鍪。
掌风横扫,如刀如斧。
“当——”
一声金铁巨响,那兽面兜鍪应声飞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落在墙角。
那人踉跄后退,露出了兜鍪下的真容。
杨过和郭芙齐齐望向那人的脸。
那张脸,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轮廓深刻,眉骨高耸,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曾是俊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