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赋名解放,能让一个人的“存在形式”从“凡人”直接跃升到“神话”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艾里安拼命摇头,暗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疯狂的血丝,“这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这已经……这已经……”
“确实超出了。”
索菲亚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异色瞳的男子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艾里安身边,左眼的熔金色和右眼的冰蓝色在扭曲的光线中流转出复杂的光泽。
他看着场中那个暗红色火焰笼罩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敬畏的感叹:
“因为他的赋名解放……不是‘强化武器’,也不是‘强化自身’。”
索菲亚科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是‘显现本质’。”
艾里安猛地转头看向他。
“本质?”
“对。”索菲亚科点头,异色瞳里倒映着赵辰的身影,“他平时之所以看起来‘普通’,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太强——强到必须用九成的力量来压制自己,强到必须封印大部分‘本质’,才能在这个世界正常活动。”
他看向艾里安,异色瞳里闪过复杂的光:
“而现在你看到的‘神杀修罗’……就是他解开了第一层封印后,显露出的一部分‘本质’。”
艾里安的嘴唇在发抖。
第一层……封印?
一部分……本质?
那如果全部解开……
他不敢想。
但赵辰,似乎也不打算让他继续想下去了。
场中,暗红色火焰笼罩的赵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锻造而成的修罗,看着手臂上那些狰狞的古老纹路,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冲破束缚的、狂暴到极致的杀戮冲动。
“还是……不够稳定。”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那种‘状态’……进不去。”
他在尝试。
尝试进入那种——在拉法图进入过的那种状态——曾经短暂触及过的、更加深邃、更加恐怖、更加接近“真正自己”的状态。
那种……不知什么名字的境界。
但此刻,他做不到。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不是因为状态不好,而是因为……他不敢。
不敢在这个地方,在这些人面前,在艾里安这种“百年一遇的天才”面前,完全解开所有枷锁。
因为一旦那样做了——
艾里安会疯。
芙罗拉三人会死。
甚至这片河谷,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生命,都可能被那纯粹“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所以赵辰停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扭曲的空间中掀起了一阵暗红色的能量风暴——然后缓缓收敛了部分力量。
暗红色的火焰稍微黯淡了一些。
空间的扭曲程度减轻了一些。
时间的错乱感平复了一些。
但那股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戮气息,依旧浓郁得化不开。
然后,赵辰看向艾里安。
“这样……还不够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艾里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够?
怎么可能够?
他确实看到了“差距”,看到了“本质”,看到了自己与对方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但他……还想看更多。
还想看那所谓的“全部”,还想看那被封印的“本质”,还想看那连赵辰自己都“不敢完全解开”的力量——
哪怕只是看一眼。
哪怕看一眼就会死。
他也想看。
赵辰看懂了他的眼神。
于是,赵辰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
他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就……让你看看,我能‘稳定控制’的……最后一层。”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辰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暗红色的火焰。
而是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吞噬的……漆黑。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如同最深沉夜幕般的漆黑。
而在那漆黑深处,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瞳孔中蔓延、交织、最终凝结成一个诡异的、仿佛某种古老刑具般的图案。
同时,赵辰的脸部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凝结、固化——
最后,形成了一张面具。
一张完全由暗影能量凝聚而成的、仿佛恶鬼般的狰狞面具!
面具覆盖了赵辰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漆黑的、流淌着暗红色纹路的眼睛。面具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和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与死寂。
而赵辰的气息——
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杀修罗”是“杀戮化身”,是“终结象征”,那么此刻的他……
是死亡本身。
是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让万物凋零、让灵魂湮灭、让存在本身都被抹除的……绝对终末。
“厄咒狱……。”
赵辰开口,声音从恶鬼面具下传出,冰冷、嘶哑、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像从九幽地狱深处刮来的寒风。
“够了吗?”
艾里安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存在本身,在听到那个声音、看到那双眼睛、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
本能地跪下了。
就像蝼蚁面对天灾。
就像凡人面对神罚。
就像飞蛾面对焚尽世界的火焰。
他抬头,看着那个站在扭曲空间中心、被暗影笼罩、戴着恶鬼面具的黑发青年。
此刻的赵辰,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人”。
甚至不再是“生物”。
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无法描述、无法仰望的……
死神。
艾里安毫不怀疑——只要此刻的赵辰动一个念头,甚至不需要动手,不需要挥剑,不需要释放任何能量——
自己就会死。
不是被杀死。
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铅笔画,就像用手抹掉镜面上的水汽,就像用念头驱散清晨的薄雾——
简单、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天才与怪物之间的距离?
这就是……百年一遇与万年无一之间的……天堑?
艾里安笑了。
笑声嘶哑、破碎、带着血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所谓的“天才”,所谓的“看一遍就会”,所谓的“百年一遇”——
在这些真正的“怪物”面前……
连尘埃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