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沉睡。”叶凌霄突然明白,“是被封着。”
他想起书中多幅图示中,龙形路径总会经过一处标记为“镇”的符号,形状像塔又像山,下方注有小字:“渊底藏真”。那不是终点,是囚笼。
“有人把它压住了。”他说,“用‘聚灵枢’吸它的气,用‘镇’锁它的形。帝王想借它的势,又怕它翻身。”
“所以第三个人跪下了。”沈清璃看着记忆中的图画,“他知道惹不起。”
另一人掌心贴地,感知逐渐扩散。他发现地脉波动并非单一源头,而是由多个节点共同构成网络,当前密室只是其中之一。其他节点分布在遗迹深处不同方位,彼此通过地下通道相连,形成闭环。
“我们站在这张网的一个结上。”他说,“读这本书,就像在往网里扔石头。”
叶凌霄低头看向怀中古书。他知道不能再强行激发隐藏内容,上次尝试已引发反噬,体内经脉滞涩感至今未消。但他也不愿就此停步。
“不用强求。”他说,“一个字一个字看,一句一句推。它不想让人全懂,但也没打算彻底瞒住。”
他重新取出书,翻至开头。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寻找答案,而是逐行阅读,结合沈清璃的空间记忆与另一人的地脉反馈,一点点拼凑信息。
三个时辰过去。
他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龙脉非自然生成,而是上古时期由某种存在引导成型,目的不明;
第二,人间王朝兴衰与其流动状态高度相关,凡强行截断或逆向牵引者,皆在三代之内覆灭;
第三,所谓“修炼者引地气贯体”,实为窃取分支余流,真正主脉无人敢碰;
第四,书中所有人物姿态皆呈仰望,从未有人居高临下,暗示力量层级不可逾越。
“这不是功法书。”沈清璃合上书时说,“是警告。”
叶凌霄将书小心收好,外衣裹紧,防止受潮。“也是地图。每一幅图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渊底藏真。”
另一人始终未离石台附近。他坐在地上,背靠门框,双掌平摊于黑砖之上,持续监测地脉常态。搏动已回归规律,三短一长,如同呼吸。
“外面没动静。”他说,“但我们的时间不多。”
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都清楚,这种级别的知识一旦被理解,就不会再安静太久。无论是人心贪念,还是沉睡之物本身的感应,都会打破现状。
叶凌霄站在石台前,最后一次看向晶石。那道影子静静蜷伏,看不出情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沈清璃靠墙坐下,闭目回想所有图示细节。她记住了每一处转折,每一个标注的位置关系。这些画面会在她梦里反复出现,她知道。
另一人睁开眼,掌心仍贴地,指节因长时间维持姿势而微微发白。他听见了新的节奏——地底深处,某处节点传来断续震动,间隔不规则,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他没有告诉他们。
密室内恢复寂静。
三人各据一方,一个持书沉思,一个闭目梳理,一个静坐感知。他们的位置没有改变,姿势也未曾移动分毫。
风从阶梯口吹进来,带着更深地下的湿气,拂过他们的衣角,掀起书页一角,又悄然落下。
叶凌霄的手按在胸前,隔着衣物感受古书的存在。
沈清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另一人的掌心微微收紧,贴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