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左手还按在胸前,古书的余温已散,只留下布料下硬挺的轮廓。他掌中的残剑微微震颤,剑尖指向那道静立不动的雾气人影。密室里没有风,可空气却像被无形之物搅动,黑雾开始翻滚,不再是贴地蔓延的薄烟,而是自下而上凝聚成柱,迅速扭曲、塑形。
沈清璃双掌微抬,光膜在皮肤下流动,她没再看石台上的晶石,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另一人五指张开,重新贴向地面,掌心刚触到黑砖,眉头便猛地一跳——地脉的搏动变了节奏,不再是先前那种缓慢上行的压迫感,而是急促、密集,如同万马奔腾,从四面八方朝着密室核心涌来。
“来了。”叶凌霄低声道。
话音未落,黑雾炸开。
不是一道,也不是两道,而是十几道人形轮廓同时从雾中剥离,落地成实。它们身形高过常人,肩背宽厚,四肢修长,表面覆盖着漆黑如焦炭的硬壳,关节处泛着暗红光泽,像是烧尽的炭火里残留的火星。每一只怪物都没有脸,头顶平滑,只在胸口位置浮现出一圈扭曲的符文,幽光流转,忽明忽暗。
第一只怪物猛然跃起,双臂张开如鹰爪,直扑叶凌霄面门。他横剑格挡,剑身与利爪相撞,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响,火星四溅。那力量远超预估,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黑砖上划出两道浅痕。
沈清璃侧身闪避,一道黑影已从斜角突袭,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她双手交叠于胸前,玉符瞬间激发,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在身前撑开。怪物的拳头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幕剧烈波动,但未破裂。她借力后撤,脚跟抵住石壁,呼吸略紧。
另一人始终未动,直到地面传来细微裂响。他猛地抽手,翻身滚向一旁。原本身后的位置,一块黑砖轰然炸裂,碎屑飞溅,一只从地下钻出的怪物探出上半身,双臂如钳,狠狠合拢,咬空之后立即转向,朝他脖颈绞杀而来。他屈膝顶出,正中怪物下颌,硬壳崩裂一角,对方动作稍滞,他趁机跃起,掌心再度贴地,感知四方震动。
怪物不吼不叫,动作却极有章法。三只围攻叶凌霄,攻势连绵不断,一击落空立刻有人补位,近战撕扯之外,还有一只退至角落,胸口符文骤亮,一道漆黑光束自其胸前射出,直取叶凌霄后心。他察觉气流异动,旋身挥剑,剑刃斩断光束,余波扫过肩头,衣袖瞬间焦黑,皮肉传来灼痛。
他咬牙,不敢停歇。《太虚剑经》的基础剑招在他手中展开,每一式都力求简洁精准,不求华丽,只为杀伤。一记“断江”横扫,剑气切开一只怪物的手肘,焦黑断肢飞出,落在地上发出闷响。可那断口处立刻涌出黑雾,短短两息之内,手臂重新长出,比原先更粗壮几分。
叶凌霄瞳孔一缩,未及反应,左侧怪物已欺身而近,膝盖猛撞他肋骨。他侧身卸力,仍被撞得踉跄几步,喉间泛起腥甜。他强行咽下,握剑的手更紧。
沈清璃那边压力同样巨大。她以玉符为基,连续激发护体光幕,抵挡远程攻击的同时,还要应对近身突袭。一只怪物专攻死角,几次险些绕到她背后。她掌心灵力疾转,将光幕短暂延伸至身后,勉强封住破绽。额头汗珠滚落,顺着鼻梁滑下,滴在胸前衣襟。
她不敢闭眼,生怕一瞬失神就会被撕碎。可体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激发玉符,体内灵力就像被抽走一截。她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
另一人蹲伏在墙角,双手交替贴地,不断捕捉怪物移动带来的震动。他发现这些敌人并非无序行动——每当某一只发动强攻,其余几只便会稍稍后撤,形成轮替节奏;受伤者退后再生时,总有另一只主动上前填补空缺。它们像是共享某种意识,进退有序,毫无破绽。
他低声喝道:“别让它们轮换!打断其中一个,逼它留在场上!”
叶凌霄听得清楚,却无法照做。他刚逼退正面之敌,右侧怪物已腾空跃起,双足蹬向他胸口。他举剑上挑,剑锋划过怪物腹部,留下三道深痕,黑雾溢出,但对方借力翻转,竟在空中完成变向,再次扑来。
他被迫后撤,背几乎贴上石台边缘。沈清璃见状,立即横移一步,掌心光膜扩散,将他一侧纳入防护范围。怪物撞上光幕,被弹开数尺,落地后未倒,反而与其他几只形成包围圈,缓缓逼近。
另一人突然暴起,掌心拍地,引动地脉震荡。一股震荡波自他掌下扩散,地面微颤,三只靠近他的怪物脚步不稳。他抓住机会冲入其中,双拳连击,砸向一只胸口符文最亮的怪物。拳锋击中硬壳,发出闷响,符文闪烁数次,光芒略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