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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途中，他在小路边发现了第三处异常：一棵倒伏的老树根部被人挖空，里面藏着一支箭簇。不是普通铁簇，而是精钢打造，尾羽已焚，但金属部分完好。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寻常箭重三分。

这不是普通兵卒用的武器。

他把箭簇也收了起来，加快脚步回到石台。

沈清璃正坐在伤者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擦拭匕首。见他回来，她抬眼看了过来。

叶凌霄没说话，先把布条拿出来摊在地上，又取出箭簇和账单，摆成一排。

“他们在那儿设过临时指挥点。”他指了指东南荒坡，“有人用火绳照明，留下钉靴脚印，还藏了这支箭。布条上的符号，和账单上的出自同一套记法。”

沈清璃盯着那些物品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拿起布条，翻到背面。“这里有个折痕，是反复折叠留下的。说明这东西不是一次用完就丢，而是经常传递。”

“对。”叶凌霄点头，“而且传递的人层级不低。这种布料，穿粗布麻衣的人用不起。”

“所以这次袭击，不是临时起意。”沈清璃说，“是计划好的。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知道怎么封锁水源，怎么用烟逼我们出来。甚至……可能知道我们会从哪个口突围。”

叶凌霄沉默片刻，低声说：“他们还知道，我们撑不了太久。”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过了半晌，叶凌霄起身走到石台北角，从随身包裹里翻出一块旧布和一支炭笔。他把布铺在地上，开始临摹那些符号。一笔一划，极慢，极稳。

沈清璃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你要破解它？”

“破不了。”他说，“但我可以记住。下次再见到同样的标记，就知道是他们的人来了。”

她看着他画完最后一个弯钩，轻声问：“接下来呢？”

“等。”他说，“三天之内，他们会派人回来清理痕迹。或者，送来新的指令。”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对。”他把画好的布收起来，塞进贴身内袋，“不离开，不转移。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喘气，还在疗伤，还在等下一个突袭。”

沈清璃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的荒坡。“那我今晚守前半夜。”

“我守后半夜。”叶凌霄说着，靠回残柱，闭上眼，“你先休息一会儿。”

她没动，“你不睡？”

“睡不了。”他睁开眼，目光清亮，“脑子里全是那些脚印、符号、火绳的位置。现在闭眼，还能看得见。”

沈清璃没再说话，只是解下外袍，盖在伤者身上。然后她走到石台东侧，找了个隐蔽角落坐下，手搭在匕首柄上。

夜更深了。

风停了片刻，灰烬不再飞扬。月亮钻出云层，光线洒在焦土上，映出断梁残垣的影子。叶凌霄仍靠在柱边，虽闭着眼，呼吸却浅而短促，没有睡意。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他只是换了打法。

不再等人攻进来。

而是等着，看谁先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