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看了眼墙内。
骚动声已经平息,隐约又传来唱戏声——宋春琳还在拖时间。
“走,”他当机立断,“半柱香时间,救了人就撤。”
几人正要离开,四川汉子忽然道:“我跟你们去耍耍。”
石云天一愣:“大叔,这危险……”
“危险啥子嘛,”汉子满不在乎,“我晓得粮仓有条后路,日本人挖的排水沟,没几个人晓得。”
他顿了顿,露出那口白牙:“我叫陈二雷,四川绵竹人,三年前跟师父来江南做木匠,师父被鬼子打死了,我就一直在找机会……”
石云天看着他眼中的光,重重点头:“好,一起。”
五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
粮仓在城西废弃的砖窑旁,原是崔大牙的私仓,后来被日军征用。
果然如王小虎所说,四个伪军正围着小桌打牌,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又输!”
“快给钱!”
仓库深处,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劳工蜷在稻草堆里,其中有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眉眼和孙书燕有七分相似。
孙书燕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石云天对陈二雷使了个眼色。
陈二雷会意,整了整衣襟,大摇大摆走过去,一口川普喊得响亮:“几位军爷!打牌哦?”
四个伪军一愣:“你谁啊?”
“我?送宵夜的嘛!”陈二雷把手里的食盒一扬,“崔队长说各位辛苦,让送点酒菜来!”
“崔队长?”一个伪军疑惑,“哪个崔队长?”
“还能哪个?崔大牙崔队长嘛!”陈二雷边说边打开食盒,里面还真有几碟小菜和两壶酒,“快点哦,凉了就不好吃了。”
酒菜香气飘出来。
四个伪军对视一眼,都咽了口唾沫,站了一晚上岗,早饿了。
“哥几个,要不……”一个伪军试探道。
领头的还有些警惕:“崔队长为啥突然……”
“哎呀!”陈二雷一拍大腿,“今天太君请客,崔队长也跟着吃香喝辣,想起各位兄弟还在辛苦,特意吩咐的嘛!你们不吃,我端回去算了!”
说着作势要收。
“别别别!”几个伪军连忙拦住,哪还顾得上怀疑,围上来就抢。
陈二雷趁乱对石云天那边比了个手势。
石云天几人如狸猫般溜进仓库。
孙书燕扑到父亲身边:“爹!”
孙老汉睁开眼,愣了半晌,老泪纵横:“燕子……真是你?”
“快走,”石云天低声道,“有话出去说。”
劳工们也都惊醒,石云天示意他们别出声,跟着往外撤。
就在这时,打牌的伪军里那个领头的忽然放下筷子,皱眉道:“不对啊,崔队长昨天不是被太君抓了吗?”
另外三个一愣。
陈二雷面不改色:“抓了就不能放了?太君查清楚了,是误会嘛!”
“可我怎么听说……”领头的话说一半,忽然看见仓库里人影晃动,“什么人?!”
他猛地拔枪。
陈二雷眼疾手快,一把掀翻桌子,菜汤酒水泼了伪军一身。
“跑!”他大吼。
石云天护着孙老汉和劳工们往外冲。
枪声响起。
但不是伪军的枪——马小健从梁上跃下,青虹剑一扫,打飞了领头的手枪。
王小虎拿起机关短刀,左劈右砍,虎虎生风。
四个伪军哪是对手,转眼就被放倒三个。
最后一个吓得转身要跑,陈二雷抄起个酒壶砸过去,“哐当”正中后脑,伪军应声倒地。
“搞定!”陈二雷拍拍手,还踢了踢那人,“你打我撒,你打我撒…来噻!”
石云天哭笑不得:“快走!”
众人刚冲出粮仓,远处就传来哨声——枪声惊动了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