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一刻时,日军司令部后院内已灯火通明。
临时搭起的舞台前摆着三张主桌,藤田、今井、汪文婴居中,两侧是杭州来的三位特使。
宪兵在院墙下列队,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藤田也真够心大的,听完曲,又听戏,出了事后,竟毫无波澜,还想看魔术,以为搁这看春晚呢?
石云天站在后台帷幕后,透过缝隙观察。
他换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礼帽放在手边。
王小虎和马小健扮作助手,穿着统一的侍者装束,正在整理道具箱。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陈楚成那边递来消息,说藤田今晚特意调了一个小队的宪兵埋伏在厢房,只要表演有异动……”
“知道了。”石云天平静地整理着袖口,“按计划来,记住,我们是魔术师,不是刺客。”
话音未落,今井的副官掀帘进来:“云先生,太君有请。”
舞台前,藤田的嗓子依然嘶哑,但眼神锐利:“云先生,听说你的魔术很神奇。”
石云天躬身行礼,用标准的日语回答:“承蒙太君抬爱,在下献丑了。”
他转身面对舞台,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魔术是扑克牌。
五十四张牌在他手中如流水般穿梭,洗牌、切牌、飞牌,最后所有牌面朝上摊开——竟全是红心A。
“好!”一位特使鼓掌。
藤田却眯起眼睛:“牌技不错,但这些都是小把戏,云先生,有没有更……刺激的?”
石云天微笑:“太君想看什么?”
“听说西洋魔术里,有人能空中取物,有人能刀枪不入。”藤田的声音带着试探,“云先生会哪样?”
石云天心中了然,这是试探。
他示意王小虎抬上一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既然太君想看刺激的,”石云天脱下燕尾服,只穿白衬衫,“在下表演一个‘箱中换人’。”
他钻进木箱,王小虎合上盖子,马小健用铁锁锁死。
藤田示意一名宪兵上前检查。
宪兵用力敲打箱体,又绕着箱子走了一圈,确认严实。
“开始吧。”藤田说。
王小虎举起一块黑布,盖住木箱,数了三声。
黑布揭开。
锁未开,箱未动。
但马小健用钥匙打开箱盖时,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藤田猛地站起。
就在这时,戏台侧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石云天穿着那身燕尾服,从容走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太君,茶凉了,在下替您换一杯。”
他走到藤田桌前,将茶杯放下。
藤田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大笑:“好!好魔术!”
但今井的目光始终冷静,他推了推眼镜:“云先生,这魔术的原理是……”
“商业机密。”石云天欠身,“魔术师靠秘密吃饭,还请太君见谅。”
接下来的半小时,石云天表演了绸缎变色、硬币消失、空手生花。
每个魔术都引来掌声,但藤田眼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既然太君们看得高兴,”石云天从道具箱中取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在指尖灵巧地展开成扇形,“在下再献上一个彩头。”
牌背是深蓝色星空图案,在灯光下泛着神秘光泽。
他走到藤田桌前,微微躬身:“请太君随意抽一张,不要让我看见牌面。”
藤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伸手,从牌堆中抽出一张,扣在掌心。
石云天转身面向观众:“哪位太君愿意帮忙,记下这张牌?”
汪文婴身侧的一位杭州特使饶有兴致地举起手:“我来。”
藤田将牌递给特使,特使看了一眼,嘴角微扬,显然是一张有意思的牌。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折叠起来压在茶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