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夹墙这边,石云天松开手。
三只背负竹管的老鼠窜入水中,油亮的皮毛在水面划出细微的涟漪,迅速消失在墙缝的黑暗里。
王小虎趴在墙头,透过砖缝往里看。
粮仓院内,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北侧的骚动吸引。
“过去了。”他压低声音。
石云天盯着手中的线香,香上系着极细的丝线,另一端连着老鼠背上的绳结。
当线香燃到某个刻度时,他朝马小健点头。
马小健举起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墙缝晃了三下。
磷粉遇光。
墙内传来极轻微的“噗”声,像烛火熄灭。
然后是铁砂落地的沙沙声,细密如春雨。
完成。
三人迅速撤离。
回到染坊时,刘大龙兄弟已经等在那里,浑身湿透,但眼睛发亮。
“成了?”刘大龙急切地问。
“成了。”石云天解开缠在手上的丝线,“现在等明天辰时。”
染坊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六个沉默的身影。
赵二虎忽然开口:“后生,你这些本事……跟谁学的?”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跟这个时代学的。”沉默片刻后,他最终说,“它教给我,有时候最大的力量,藏最小的缝里。”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辰时快到了。
粮仓里,东洋技师的白大褂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推着仪器车,在十二个铁皮箱前缓缓移动。
仪器发出平稳的嗡鸣。
直到第三个箱子。
“嘀——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警报声像一把冰锥,刺穿了粮仓清晨伪装的平静。
东洋技师僵在原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波形。
他猛地后退两步,用日语急促地命令:“打开!立刻打开三号箱!”
守卫士兵手忙脚乱地取出钥匙,铁锁开启的“咔哒”声在空旷仓库里异常清晰。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
技师凑近,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填充的稻草和油纸——
他愣住了。
箱内整齐码放的,并非预想中的金属部件或实验器材,而是一块块黑褐色的、表面粗糙的块状物,大小如砖,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