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天,找个面摊吃了碗面,又在城隍庙廊下坐到天黑。
夜市起来了,比白天还热闹,灯笼一串串挂起来,照得街巷通红。
石云天站起身,把包袱紧了紧:“走。”
药材行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黑漆漆的。
石云天绕到侧面的窄巷,巷子很暗,没灯,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墙根堆着破筐烂篓子。
他摸到后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锈迹斑斑,用力一拽就松了。
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空药篓和破麻袋。
正对面是仓库,门没锁,虚掩着。
石云天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出几个大木箱。
箱子没盖严,里面是晒干的草药。
靠墙还有几个小铁笼子,蒙着黑布。
石云天走过去,掀开黑布,笼子里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毛茸茸的,一动不动。
“熊崽……”王小虎在他身后低声说。
石云天把火折子凑近些,笼子里的小东西动了动,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胸口有一小撮白毛,像弯弯的月牙。
它看着石云天,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还活着。”石云天松了口气,伸手去开笼子。
铁门锁着,铁丝拧得很紧。
马小健递过青虹剑,剑尖在铁丝上一挑,“咔”一声轻响,铁丝断了。
石云天打开笼门,把小熊崽抱出来。
小家伙比猫大不了多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爪子勾住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走。”石云天把熊崽塞进包袱里,留了个口子透气,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前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三个人立刻闪到墙根,贴着墙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灯笼,光照亮了半个院子。
“东家说了,这批货明天一早就送走,让我们看好。”一个粗嗓门说。
“怕啥?锁着呢。”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
“还是小心点,最近风声紧。”
两人说着话,往仓库这边走来。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王小虎攥紧了断水刀,马小健的青虹剑已经出鞘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又尖又长。
两个守夜的骂骂咧咧:“这破猫,吓老子一跳!”
灯笼晃了晃,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三人翻墙出了院子,拐进巷子深处。
王小虎小声问:“刚才是谁?”
“春琳。”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丫头,学的挺快。”
三个人摸黑往城外走,到了约定地点,李妞和宋春琳正等着。
小黑看见他们,摇着尾巴迎上来。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看着石云天怀里的包袱,眼睛亮亮的:“找到了?”
“找到了。”石云天把包袱打开,小熊崽探出脑袋,怯怯地看着这群陌生人。
宋春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它饿了。”宋春琳说。
“先出城。”石云天把包袱系好,“天亮再找东西喂它。”
几个人趁着夜色,往城外走去。身后,福州的灯火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