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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城通道,是抗日补给通道,一日通畅,前线便多一分生机,谁想封路,谁就是断前线活路,我石云天,寸步不让。”
数年追杀,数次死里逃生。
他们退让过、隐忍过、避战过、妥协过。
为了统一战线,他们让出阵地、让出战功、让出驻防区域,次次退让,换来的从不是和解,而是步步紧逼、变本加厉的猜忌与围剿。
退让换不来和平,隐忍换不来共存。
既然如此,便无需再退。
“好!好一个寸步不让!”国军小队长目露狠色,“既然你们执意要反,那就别怪我们武力清剿!”
他手臂猛地扬起,正要下令开枪。
“住手!”
一道沉稳有力的喝声,陡然从村内传来。
村口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杨学增大步从村道走出,一身军装整齐,身姿挺拔,面色沉冷,周身带着一军之长的威严气场。
他昨夜正式接掌队长之职,一早正在村内整顿军务、清点物资,听闻村口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杨学增快步走到石云身侧,目光冷冷扫过对面持枪国军,气场压场。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我部驻防石家村,隶属敌后抗日分区,所有行动皆为抗日作战。”杨学增声音洪亮,字字清晰,“昙城保乡团自愿归顺抗日,开放交通要道,支援前线作战,合情、合理、合抗日大义。”
“你们口口声声军令规制,请问是哪一条军令,禁止民间武装抗日、禁止打通补给要道?”
“赵明德私设关卡、截留军粮、以公谋私,你们置之不理,我方为国开路,你们带兵堵门,枪口对内。”
“试问,你们到底是抗日军,还是内斗军?”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
国军小队长气势瞬间被压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硬撑着道:“这是临县联络官辖区内务,轮不到你们插手!”
“放你娘的大屁!抗日之事,天下为公,无分辖区!”杨学增目光锐利,“今日谁敢在村内开枪、谁要阻拦抗日补给,便是阻碍战局、贻误军机老子可不客气!”
国军小队众人神色骤变。
他们只是底层执行任务的小兵,最怕的就是被扣上“贻误军机、阻碍抗日”的大帽子。
紧绷的枪口,终于微微垂下几分。
对峙的死局,暂时暂缓。
石云天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只剩无尽唏嘘。
又是这样。
无数次了。
大敌当前,本该同仇敌忾、共御外侮,可内部的猜忌、派系的私利、无休止的针对,从来没有停过。
合作短暂如烟火,敌对漫长如长夜。
从关外到家乡,数年辗转,浴血杀敌无数,躲过鬼子的围剿、熬过凶险的绝境、闯过致命的蛇窝,偏偏躲不过自己人的步步追杀。
没完没了。
真的没完没了。
他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山野,眼底一片沉静冷冽。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场对峙,只是又一次短暂的僵持。
赵明德财路被断、权威受损,绝不会就此罢休。
国军顽固派系的猜忌与打压,也绝不会因为一次对峙、一番说辞就此终止。
今日退去,明日必再来。
往后的日子,外敌未灭,内患不止。
追杀、对峙、摩擦、算计,依旧没完没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退。
国土寸土不让,抗日要道寸步不失。
纵使前路恩怨纠缠、内耗无尽,纵使这一生都要在敌寇与猜忌中辗转,他也会稳稳守住脚下的土地,守住这条为生的补给线,守住这一方百姓的安稳。
风过村口,吹散僵持的戾气,却吹不散数年积压的疲惫与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