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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云天哥，你慢点。”

“脚……。”石云天低声说了一句，手指抓紧王小虎的胳膊，勉强站稳。

王小虎从旁边拖过一根从破损实验台上拆下来的金属支架，塞到石云天腋下，让他当作拐杖拄着。

石云天拄着那截金属支架，身体微微前倾，右腿几乎不敢用力，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抬起头，看向控制台后面的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瘫坐在控制台边，白大褂被磁场气浪撕得破碎，脸上的血痕还没干透，眼镜碎了一片，另一片也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他努力撑起身体，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使不上力气，只能靠着控制台的底座勉强坐直。

他看着石云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干涩的气音。

“你输了。”石云天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石井四郎抬起眼，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困惑、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茫然。

“你……从一开始就没赢过。”石云天拄着金属支架，往前挪了一步，王小虎紧张地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摔倒，“你研究了我好几年，拆了我的武器，读了我的笔记，偷了我的玉佩，甚至连我脑子里的记忆你都挖出来了一部分，可你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一件事。”

石井四郎盯着他。

“你只把我当成一个工具。”石云天说，“一台装着未来知识的机器，一个可以撬开时空的钥匙，你想的只是从我身上提取、剥离、复制、利用，你从来没有想清楚我为什么造那些东西，为什么留下来打这场仗，为什么有人愿意跟着我拼命，为什么我明明可以躲开这些，却还是站在了这里。”

石井四郎的手指微微缩紧。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人当成人。”石云天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把我当样本，把你手下当耗材，把你抓来的活人当马路大，你研究了一辈子生命，但你从来不知道生命是什么。”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石井四郎猛地抬头，想要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石云天，看着这个被他折磨了两天两夜、废了轻功、断了脚筋、缴了玉佩、电流冲刷到超负荷昏迷的少年，此刻拄着金属支架站在他面前，满身伤痕，连站都站不稳，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里没有杀意。

石井四郎知道，石云天可以杀他，以他此刻的伤势和状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科学家，并不难。

但石云天没有动。

汉环刀还挂在实验台旁边，他没有去拿。

他的手只是抓着金属支架，身体靠在王小虎的肩膀上。

“你这种人，”石云天低下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不该死在我手里。你该去的地方，是审判台。”

石井四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石云天已经转过身。

王小虎扶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实验室门口走。

金属支架的底部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门口，陈子坚、孙贺承、王三刀已经解决了最后几名暗卫，正守在合金门两侧。

纪恒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台从基地方向拆下来的通讯设备，听到“审判台”三个字，抬起头看了石井四郎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整理设备。

马小健走到实验台旁边，弯腰捡起那枚落在地上的玉佩，用手帕擦去表面的灰尘，快步追上石云天。

“云天哥，玉佩。”

石云天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

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它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走吧。”他说。

众人汇合在实验室门口。

王小虎扶着石云天走在最前面，金属支架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