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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29日至10月10日,两党代表在重庆举行谈判,经过43天的谈判,在10月10日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
石云天当时得到消息时,把报纸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嘴上谈着,底下打着,这种仗我见过,他们不会真让出什么,我们也不会真信什么。”
而现在这一时刻,石云天扶着墙根,一步一步地走,左脚落地时还有些发沉,但已经不用拄竹竿了。
脚踝外侧那道伤疤结了厚厚的痂,走路时牵扯到筋膜,隐隐有一股酸胀感顺着小腿往上蹿,但比上个月强了太多。
上个月他走十步得歇一歇,现在能绕着院子走完两圈,额头上才沁出一层薄汗。
孙书燕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眼角余光跟着他在院子里转,手里的豆角掐了一根又一根,筐底铺了薄薄一层。
她不说话,也不催他歇着。
她知道他这个人,劝他歇着不如让他走完心里踏实。
二小蹲在墙根底下,用那把小木刀在泥地上画线,画的是石家村的地道图,弯弯绕绕的,从村东头一直画到村西头,中间还画了几个小圆圈,标注着“排水口”“藏粮洞”“哨位”。
“哥,你看,我把你家也画进去了。”二小抬起头,用木刀指了指其中一个方框。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看,泥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中,果然有一个小方框,旁边写着“云天哥家”。
“画得不错。”石云天伸手把方框旁边那条线抹平了一点,“这里,地道口应该朝南,朝北容易被鬼子堵。”
“现在没鬼子了。”二小说。
石云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现在没鬼子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慢慢沉淀下来的平静,像是奔波太久的人终于学会了停下脚步。
从1927年重生到1945年仗打完,十八年,他几乎每一天都在赶路、在战斗、在预判、在隐瞒。
而此刻他可以蹲在泥地边上,看着一个孩子画地道图,然后慢吞吞地说一句“画得不错”。
现在战争基本结束,二小还小,也能上学了。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淌,像村口那条不知名的小河,不急不缓。
这天,杨学增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腰里的驳壳枪套擦得锃亮。
他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石云天站在院子里的样子,脚不用拄竹竿了,站得也稳,点了点头。
“你小子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石云天拍了拍腿,“再有四个月,估计能跑。”
“跑不跑的先不说。”杨学增在石凳上坐下来,接过孙书燕端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石家村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杨学增把碗搁在石桌上,声音压低了一些:“独立团接到分区命令,要开拔了,华北这边的事基本收尾了,但华东那边还有事,国军的人在沿铁路线布防,几个关键城市都有人接手,上面让我们过去,跟他们交涉,看能不能平稳过渡。”
“你是说,打仗?”
“现在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杨学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们占着地方,我们过不去,要谈,要交涉,分区给了命令,让独立团作为先遣,往南靠,我跟曹书昂商量了一下,团里能打的都带上,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