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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天置若罔闻。
他屏气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飞速翻涌后世看过的无数拆弹桥段。
先开盖,辨机关。
避震动,防触发。
分线路,辨真假。
按序剪除,终止回路。
这是所有影视拆弹的核心逻辑。
“小虎。”石云天声音极轻,稳得可怕,“找最薄的小刀、不要金属硬物,找一片薄木片,动作慢,稳,绝对不能跑、不能晃。”
王小虎立刻回过神,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片打磨锋利的薄木刃,这是平时削木备箭的工具,无金属撞击风险,是眼下唯一能用的器具。
马小健立刻上前,半蹲俯身,全程平视,稳住石云天身形:“我扶着你,一动不动,绝对不晃。”
宋春琳拉弓紧盯蒋砚樵,指尖紧绷:“他敢动一下,我立刻制住他。”
所有人各司其职,屏住呼吸,把全部希望压在石云天一人身上。
石云天微微仰头,放松脖颈,全身肌肉极致绷紧,全程杜绝任何倾斜、震动、晃动。
他双手捏着薄木片,缓缓探向炸弹侧边的细窄缝隙。
海风从侧面吹来,衣角微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手腕一抖、指尖一颤,水银管晃动,全员终结。
“还有两分钟。”
蒋砚樵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彻骨的冷漠。
石云天指尖微顿,沉住心神。
他按照影视里的开盖手法,木轻轻卡入缝隙,一点点、一丝丝,缓慢撬动炸弹外侧的金属护盖。
不能快,不能急,不能用力。
咔——
极轻的一声细响,护盖微微松动。
这一刻,石云天余光扫到内部构造,心底猛地一沉。
完全不一样。
影视里的炸弹,线路规整、分区清晰、机关分明。
眼前的炸弹,线路缠绕杂乱、新旧构件交错、真假管线交织,密密麻麻堆在狭小壳体内。
最中心,一根纤细透亮的玻璃管静静横置,管内银色水银微微晃动,触目惊心。
正是最致命的水银倾斜开关。
水银管上方,藏着一根极细的承压玻璃毛细管,代替了现代炸弹的光电感应陷阱。
护盖压住毛细管,是唯一的保护。
此刻护盖半开,毛细管暴露在外,轻微磕碰,即刻炸响。
石云天头皮发麻。
影视经验只能告诉他:避开水银、先断陷阱、再剪主线。
可具体哪根是陷阱线、哪根是计时线、哪根是震动触发线,没有半点匹配模板。
他是野路子,炸弹也是野路子。
双重未知,双重致命。
“还有最后一分钟。”
蒋砚樵缓缓抬眼,望着那紧张到极致的一幕,嘴角勾起悲凉的笑意:“来不及了,石云天,这是我的局,你破不了。”
沙滩尽头,撤离的战士与降兵远远望着这片死寂的滩头,大气不敢出。
石云天额角冷汗滑落,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沙地之上。
他没时间犹豫。
后世无数拆弹画面在脑海飞速闪过,筛选、比对、推理、预判。
他赌一次。
赌自己的逻辑没错。
赌这枚手工炸弹,依旧遵循最基础的电路原理。
石云天指尖微动,木片稳稳挑开最上方那根纤细的支线,这是连接毛细管陷阱的第一通路。
“稳住……别动……”
他低声自语,既是提醒队友,也是压下自己心底的紧绷。
杂乱的三色漆包线映入眼帘,黄、白、黑,交错缠绕,纠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