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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天站在沙滩上，看着那道裂缝，愣住了。

通道的另一头，是那个安静的、和平的、他曾经生活过二十多年的世界。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世界。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回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王小虎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云天哥！别走！”

马小健站在他身侧，青虹剑横在手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几步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石云天看着那道裂缝。

他看到裂缝的另一头，有他前世的父母，有他前世的大学，有他前世的那些平淡日常。

那些他曾经嫌弃过的、抱怨过的、想要逃离的日常，此刻就在那道裂缝的另一头。

然后他回过头，看见了沙滩上的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看见了岸边的王照强，看见了那些还站着的战士，看见了远处的降兵队伍。

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

他经历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从1927年走到1949年，从抗战走到内战。

每一次都是为了这片土地和这些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裂缝在收缩。从一丈宽缩到五尺，从五尺缩到三尺。

通道不会一直开着，他知道，玉佩已经碎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王小虎面前，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小虎。”

“云天哥，你别走。”

“我不走。”

石云天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收缩的裂缝，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我不走了。”他说，“那里……不是我的地方了。”

裂缝缩到了最后一尺。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世界里飞速掠过的光影，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裂缝，朝沙滩上的伙伴们走去。

裂缝在背后合拢，暗紫色的光芒消散，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未存在过。

王小虎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云天哥，你真的……”

“嗯。”石云天把已经空了的掌心攥了攥，又松开。“玉佩碎了，通道关了，我回不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遗憾，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马小健把那顶八角帽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

石云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蒋砚樵被押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云天，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石云天看着他，只说了一句：“移交交给延安吧，让他们联系岛上，送你回去。”

蒋砚樵愣了一下。

“你叔父还在那边等你。”石云天说，“别让你叔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天后，石云天接到了一封电报。

电报很短，来自延安。

上面写着：未来的同志，感谢你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所做的一切。

硝烟散尽，石云天选择卸下戎装。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一同决定卸甲归田。

一行人回到石家村，与石怀远相聚，归于平淡的乡居日子。

村口，二小跑过来，仰着头喊了一声“哥”。

石云天摸了摸他的脑袋。院子里，孙书燕蹲在灶台边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站起来，但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去，因为有太多的话想说，不知从何下口。

石云天坐在门槛上，看着日头慢慢偏西。

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很多他走过的路、打过的仗、救过的人、失去的人。

他想起张锦亮，想起小黑，想起赵文隆，想起石头，想起爹娘，以及那些倒在路上的战友。

那一晚，全村很热闹，都在庆祝胜利的到来。

石云天一行人与王照强、燕子、二小等人围在一起，难得吃好喝好，再也不用担心打仗了。

石云天经常与周彭书信来往，周叔信里一直吐槽杨学増经常念叨石云天离开后，这根据地都冷清了不少。

石云天嘴角抽了抽。

石云天下一步，就该研究研究他与孙书燕的事了。

这给王小虎乐的。

笑声飘风向天迹，在天空中散开，故事告一段落，盛世终来，但石云天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我愿活成你的愿

愿不枉啊愿勇往啊

这盛世每一天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