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十月丙申这一天,殿中监郢纵公宇文士及去世了。有一次,皇上在树下休息,很喜欢这棵树,宇文士及就跟着不停地夸赞。皇上脸色一正,说道:“魏征老是劝我远离那些溜须拍马的人,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心里就怀疑是你,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宇文士及赶紧磕头谢罪。
皇上跟身边大臣说:“薛延陀在漠北那旮旯可嚣张了,现在对付他们就俩办法,要么派兵把他们灭了,要么跟他们联姻安抚一下。你们觉得选哪个?”房玄龄回答说:“咱这国家刚安定下来,打仗可不是啥好事儿,我觉得联姻这办法行。”皇上说:“行吧。我作为老百姓的大家长,要是对百姓有利,哪能舍不得一个女儿呢!”
之前啊,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的老妈姑臧夫人和弟弟贺兰州都督沙门都在凉州,皇上就派契苾何力回去探亲,顺便安抚一下他的部落。当时薛延陀势力正强,契苾部落的人都想归附他们。契苾何力一听就惊了,说:“皇上对咱们这么好,咋能说叛变就叛变呢!”那些人说:“你老妈和你弟都已经去那边了,咱们咋能不去!”契苾何力说:“沙门孝顺父母,我可忠诚于皇上,肯定不跟你们走。”结果那些人把他抓起来送到薛延陀,扔在真珠可汗的牙帐前。契苾何力叉着腿坐着,拔出佩刀朝着东边大喊:“哪有大唐的好汉在这虏庭受委屈的,天地日月啊,可得知道我的心!”说着就割下自己左耳来发誓。真珠可汗想杀他,他老婆劝住了。
皇上听说契苾部落叛变,就说:“肯定不是何力的主意。”身边人说:“那些少数民族都一个样,何力进了薛延陀,不就跟鱼游进水里似的嘛。”皇上说:“才不是呢。何力这人意志坚定得很,肯定不会背叛我!”刚好有使者从薛延陀来,把那边情况一说,皇上都感动哭了,跟身边人说:“我就知道何力不会变!”马上派兵部侍郎崔敦礼带着符节去薛延陀,说把新兴公主嫁给他们,换回何力。何力就这么回来了,还被封了右骁卫大将军。
十一月丙辰,皇上在武功打猎。第二天丁巳,营州都督张俭上奏说高丽东部的老大泉盖苏文把他们国王高武给杀了。这泉盖苏文又凶又残暴,老是不按规矩来,国王和大臣们就商量着要干掉他。泉盖苏文知道了,就把部队集合起来假装检阅,还在城南摆了好多酒食,把大臣们都叫来,然后带兵把他们全杀了,死了一百多人。接着他冲进宫里,亲手把国王杀了,还切成好几段扔沟里,立了国王弟弟的儿子高藏当国王,自己当了莫离支,这官就相当于咱大唐的吏部兼兵部尚书。从这以后,他在国内发号施令,把国家大权全攥自己手里了。这泉盖苏文长得又高又壮,特别狂,身上还带着五把刀,身边人都不敢抬头看他。每次上下马,都让那些贵族、武将趴在地上,他踩着人家上去。出门的时候,队伍还得整整齐齐的,前面开道的人一喊,老百姓都吓得到处跑,也不管啥坑啊谷的,路上都没人敢走了,老百姓可被他折腾惨了。
壬戌,皇上又去岐阳打猎,之后还去了庆善宫,把武功的老朋友们叫来一起吃饭,大家玩得可嗨了才结束。庚午,皇上回到京城。
壬申这天,皇上说:“我是万民的主人,就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有钱又有地位。要是教大家懂礼貌守规矩,让年轻人尊敬长辈,老婆敬重老公,这大家不就都有地位了嘛。再少征点税,少让大家服点役,让大家能安心搞自己的事业,不就都有钱了嘛。要是每家都吃得饱穿得暖,就算我不听音乐,心里也美着呢。”
亳州刺史裴庄上奏说要去打高丽,皇上说:“高丽国王高武一直都给咱上贡,挺守规矩的,结果被奸臣给杀了,我可心疼了,一直没忘这事儿。但趁着人家办丧事、国内乱就去打,就算打下来也不光彩啊。而且山东那边刚遭灾,老百姓日子还不好过呢,我实在不忍心说打仗这事儿。”
当年高祖入关的时候,隋武勇郎将冯翊人党仁弘带着两千多人,在蒲坂归附了高祖,还跟着一起打下了京城,后来就当了陕州总管。大军往东征讨的时候,党仁弘负责运送粮草,从来没断过,后来又在南宁、戎州、广州当都督。这人挺有本事,在哪都干得不错,皇上可看重他了。但他这人贪心,从广州离任的时候,被人告发贪污了一百多万,按罪得判死刑。皇上跟身边大臣说:“我昨天看到大理寺五次上奏要杀党仁弘,看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杀头,挺可怜的,晚饭都吃不下去,就让人把饭菜撤了。我也想给他找点活路,可实在没办法啊。现在我想违背法律,跟你们求个情。”十二月初一壬午,皇上又把五品以上官员都召集到太极殿前,说:“法律这东西,是老天爷给的,咱不能因为私心就不遵守。现在我想偏袒党仁弘把他放了,这就是乱了法律,对不住老天爷啊。我想去南郊,铺个草席,每天就吃点蔬菜,向天请罪三天。”房玄龄他们都说:“生杀大权本来就是皇上您说了算,哪至于自己这么惩罚自己啊!”皇上不同意,大臣们就在朝堂上磕头求情,从早上一直求到傍晚,皇上才下了诏书,自己说:“我有三个错处:一是没看清人,二是以私乱法,三是该赏的没赏,该罚的没罚。看在你们这么坚持的份上,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于是就把党仁弘贬成老百姓,流放到钦州去了。
癸卯,皇上到骊山泡温泉。第二天甲辰,又在骊山打猎。皇上登山的时候,看到围猎的队伍有断开的地方,就对身边人说:“我要是看到他们不整齐却不惩罚,那就是违反军法;可要是惩罚吧,又好像我故意登高找他们麻烦似的。”于是就借口山路危险,拉着缰绳进山谷躲开了。乙巳,皇上回宫。
刑部觉得谋反连坐的法律里,兄弟只没收为官当奴隶这惩罚太轻了,请求改成死刑。皇上就让八座大臣一起讨论,大家都说:“秦汉魏晋那时候的法律,谋反的人都得灭三族,现在就应该按刑部说的办。”给事中崔仁师反驳说:“以前父子兄弟犯罪都不互相牵连,为啥要用秦朝那种残酷的法律,改变周朝合理的制度呢!而且杀了他父子,已经够让他伤心了,要是连这都不管,还在乎兄弟干啥!”皇上听了他的。
皇上问身边大臣:“从古到今,要么是皇上不行但大臣行,要么是皇上行但大臣不行,这两种情况哪种更糟呢?”魏征回答说:“皇上行的话,赏罚分明,大臣哪能乱得起来!要是皇上不行,又残暴又不听劝,就算有好大臣,又能有啥用!”皇上说:“齐文宣帝有杨遵彦辅佐,这不就是皇上不行但大臣行嘛?”魏征说:“杨遵彦也就只能勉强挽救一下灭亡的命运,哪能算治理得好啊!”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集中展现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的治国实践、君臣互动与制度思考,折射出“贞观之治”的核心特质,也暗含古代君主专制下的治理逻辑,可从以下维度展开评论:
唐太宗的“明君特质”:在人治框架下趋近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