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蹄花
车轿内魏景行低声道,“去城东庄子。”
驾车的阿遥鄙夷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二位辛苦,上轿歇息吧。”
李明远和高永生没想到这么快便东窗事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听见有人发了话,便下意识的往前走。
待他们走到车轿跟前,阿遥拦了他们,“二位糊涂了,这个轿可不是你们做得了的,劳烦再往前走走吧。”
乐鐢不想此事闹大,魏景行特意备了两个低调车轿。阿远对上那两人的眼神,冷笑一声,又给他们撩了帘。
“你说这轿子都是差不多的,”阿远问李明远和高永生,“怎的你们就坐不得那个呢?”
不等二人回答,他自顾自道,“就像是炙猪肉一般,同样的东西,手把手的教,都不一样的味。”
他眉头紧锁,“奇怪了,是不是人不对味儿呢?”
高永生诺诺的不敢说话,李明远暗自“呸”了一声,没敢说话。
魏景行腿脚不便,没有下轿。
乐鐢撩起轿帘,坐在外头,“高大哥,您说说吧。”
“我,我,”高永生看了李明远几眼,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住姑娘。”
“你们可是打头来便谋划好的吗?”
“我没有,”高永生连连摇头,“我不敢算计姑娘的,就是……”
“谁有心算计你?”李明远抢话道,“要说心机,也是你最甚,十分利你生生分七成,你可真是不给生意人刘活路啊!”
乐鐢没有理他,只是看向高永生,“咱们商量的时候,高大哥可没嫌少啊。”
“不少,不少的。”
“呸,”李明远啐了一声,“怎么不少?那肉有几个钱?那料子能费几个钱?竟敢要七分。”
“您就别乌鸦似的叫唤了,”乐鐢略有不耐,看向李明远,“您这不清楚的很?我是分七分利吗?”
李明远一愣,“那又怎样?还不是分的多?”
“您要是觉得您分的少,那就靠自己本事就做,而不是来偷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自己做?”
“你做了,”乐鐢道,“只是不如我。”
李明远要说的话被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面部表情愈发扭曲。
乐鐢冷笑一声,“是不是觉得仿若未做?”
高永生又害怕又紧张,他连连道歉,往前走了两步,解释道,“那日李明远来找我,说t他调出了和姑娘的差不多的腌料,说愿意分给我,还说这样真假掺着卖,能挣不少钱。”
他擡眼看了看乐鐢,又赶紧低头,“我一时糊涂,我光想着赚钱了,他还劝我再分他几条姑娘的腌肉,算报酬,也方便他进一步研究姑娘的配方。”
他急的手都有些哆嗦,“我,我真是糊涂,姑娘,我把李明远腌制的肉条卖的钱,也分给你,行不行?”
见乐鐢不说话,他又挤了眼泪出来,“我真的,一家老小要靠着这炙肉铺子过活呢,姑娘可不能断了我们的路啊!”
阿遥和阿远看这四十好几的大男人掉眼泪,有些不忍。
乐鐢眉间似有些许不忍,却不容置喙的反问,“那高大哥的这种行为,不也是在断我的路吗?”
“不会,”高永生摇头,“姑娘厨艺好,我们怎么也断不了姑娘的路,更何况,姑娘不止擅长炙猪肉,还擅长别的,总归是有发达路子的啊!”
阿遥和阿远对视一眼,这高家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今日您砍掉我炙猪肉的路,他砍掉我钵钵鸡的路,明儿再来一个人砍掉我卤梅水的路,”乐鐢道,“我便活该吗?”
……乐姑娘说的好像也有理。
“怎么会?”高永生戚戚道,“我们都是可怜人,姑娘便原谅我们一次吧。”
李明远此时仍是嘴硬,“我们都是自谋生路,手段不同罢了。”
乐鐢无奈一笑,进而眼神凌厉,看向他们,“君子取财有道,我不欲与二为争辩,到此为止吧。”
高永生见乐鐢要走,忙道,“姑娘,那咱们日后……”
“各凭本事吧,”乐鐢背对他们道,“那框子腌肉,送你们了。”
“辛苦二位多走几步,”魏景行的声音在轿内响起,“那点子肉,自己扛回去吧。”
说吧,所有车轿一并走了去,留了高李二人,和那两框子五花肉条。
回去的路上,乐鐢虽没有愁眉不展,但魏景行感觉得出来,她情绪不高。
“乐姑娘怎么赏我?”他歪了脑袋看乐鐢,“我可是立了大功。”
乐鐢淡淡道,“公子想要什么?”
“早早识破了两个小人,”魏景行伸手捏住乐鐢的下巴,将人的脸转了过来,“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番。”
“什么小人,李明远说的对,谋生之人。”
魏景行还要说什么,乐鐢提起精神打断了他,“公子想吃什么,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