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十六的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如今皇上走了,他这个南镇抚司镇抚使就卸甲归田了。朱瞻基倒是没忘记有这么一号能人,可马十六手里一堆产业,哪里肯去巴东那种地方开荒?
如今全国都在搞建设,他的塑木产品根本供不应求,太阳灶的产量也受限于原料,始终上不去。
他独特的资源使得手下人员不缺,非但不缺,如今父子相传,师徒引荐,搞得塑木厂和太阳灶厂都有好几千人,根本人满为患了。
可干爹马云还在不断往厂子里塞人,还都是些没啥技术的太监。
原来朱瞻基早就将宫里大多数太监遣散了,还有那些年老的宫女,这些人带去巴东都是累赘,皇上他也不想养闲人啊。
此时宫里的太监虽然没有中后期那样夸张,达到上万人之多,但大几千总是有的。
要说这些人的命运其实蛮悲惨的,因为他们除了给人做奴仆,基本上没有其它用处。回家种田不可能,在城里做工也很难找到活计,还容易受到各种歧视;找官府安置吧,这会儿到处乱糟糟的,人家也顾不上他们。
这时候就只能互相帮助了。
北京的阮公公那里有房地产,但那是他和李家合伙经营,如今失去靠山,阮公公也靠边站了,能收留的人数非常有限。
马云是个老好人,先是宫里那些干儿子来投,他都收下了。这口子一开,就刹不住车,已经有几百个太监进了马十六的厂。
军户也是有歧视太监的,经常有人抱怨这些人不干净,晦气,身上总有尿骚味之类的话。甚至已经有过几起斗殴事件,马十六及时开除了闹事之人,但这些人在厂里都是有根基的,有些人嘴上不说,但暗中憋着坏呢。
马十六到底是干锦衣卫的,警觉性还是非常高的。这段时间让人加强厂区巡逻,果然就抓到有人偷原料的,还有人试图纵火的。
这可把马十六吓出一身冷汗,他的化工品都是易燃物质,万一被点着,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只能选择报官。
巡捕房办事很是利索,很快顺藤摸瓜,将几个嫌犯捕那归案,直接发走劳改去了。家属都是厂里的工人,求上门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马十六不厌其烦,干脆赔付一笔钱,将这些人统统解聘。
马云也意识到自己让儿子难做,主动提出以后就不再塞人了。可马十六却道:“我这些家当全都是干爹给的,我非忘本之人,如今干爹有难处,我想尽办法也要解决。”
他就这么个执拗性子,把马云感动得老泪纵横。
结果很快就来了转机,一向没联系的蜀道山银行经理找上门了,一见面就一通数落:
“啧啧,如今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按你这路子,猴年马月才能发财啊?”
马十六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说我好歹几十万身家了,比起光屁股到木河卫那会儿,难道还没有发财?
后来才搞明白,银行经理是让他借鸡下蛋,呃,应该说马十六才是那只鸡。
“怎么说呢,有人看上你了,要给你投钱呢!”
解释了半天,银行经理总算捋顺了:有人慧眼独具,发现马十六的产业就是个金矿,非常像还没发迹前的塞音道场。
当年刘学勤搞第一家公司,音讯车辆的时候,是通过融资的手段,实现了常规手段难以企及的跨越式发展。
马十六对原塞国的股市以及资本市场是知道一些的,但大多得自杨大眼、许魁这些人的转述,只略知皮毛。
竟然有人要投资自己的公司,抱着好奇之心,他还是赴了银行经理牵线的饭局。
在南京醉春风酒楼的天字号雅间,马十六见到三位商人。
经银行经理介绍,这三人大有来头。一位是淮扬盐商张崮,一位是洞庭商帮的会长翁少山,最后一位是松江布商张春元。
以前有锦衣卫的官身,马十六对再大的商人也是俯视的姿态。今时不同往日,重商之风渐浓,马十六竟有些拘束起来。
还是张崮先开了口,笑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马小友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张先生过奖了,在下愧不敢当。”
马十六正与对方客气虚礼,被翁少山接过话头,“小友不必谦虚,其实我们听闻你的事迹也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在我大明境内,竟有你这般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