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不回来?
谁他妈让他鲁莽行动的?
“你们的行动计划,是完全没有过脑子吗?”
李新峰根本听不进去黄耀波的解释,他的怒气值拉到顶端。
旁边还有省厅领导看着呢,他们黄华市禁毒队能够出现这种有失水准的操作,让陈明怎么想?
瞎搞!简直是胡闹!
省厅联合行动的关键时刻,自己手底下的人居然搞出这种幺蛾子!已经不是面子挂不住的问题了。
最关键是,李新峰这边的行动,还出了点岔子。
事情原本就变得糟糕,没想到黄耀波还要添一把柴。
一旁,陈明的脸色铁青。
“全体都有!立刻行动!强攻!”
李新峰对着对讲机怒吼,他已经顾不上黄耀波在电话里喊什么了,现在必须以最快速度控制会所,把这个乱来的下属和里面的烂摊子一起收拾掉!
命令下达。
“行动!”
早已在会所外围待命的数十名特警和缉毒警,如同出鞘的利剑,从正门、后门、消防通道等各个入口,闪电般突入“御豪会所”!
“警察!别动!”
“全都趴下!”
一楼大厅的喧嚣瞬间被这群从天而降的“天兵”所终结。音乐停了,尖叫声四起,客人们抱头鼠窜,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行动组分工明确,一路控制大厅,另外两路主力,则直扑二楼和三楼。
“二楼突击组!准备破门!”
“三楼突击组就位!”
砰!砰!砰!砰!
沉重的破门锤,狠狠撞在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上。
实木门板应声而裂。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们持枪冲入,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激烈抵抗。
然而,当他们冲进第一个包厢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枪战、搏斗、甚至是慌乱的罪犯,全都没有。
包厢内,灯光明亮,烟雾缭绕的牌桌旁,四个中年男人和一名旗袍女子,被串在一起蹲在地上。
每个人的嘴巴都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们的手脚,则被一种黑色的塑料扎带,以一种极其专业、反关节的姿势牢牢捆绑。
再用麻绳把几个人都捆在一起,连有强迫症的人都看得极为顺眼。
几个人被控制得服服帖帖,一点动弹不得。
冲进来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这是谁干的?自己人?
没有用手铐,难道是黑吃黑?仇家找上门?
脑子里全是问号。
带着疑惑,一名警员用对讲机跟李新峰汇报了这一情况。
与此同时。
另外的包厢和房间,情况如出一辙。
一队队人马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安全!”
“安全!”
带队的特警队长一头雾水,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他挥手让队员继续。
砰!
砰!砰!
砰!砰!砰!
整个二楼,十四个包厢,全被踹开。
里面,总计六十三名涉赌、涉黄人员,无一例外,全都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打包捆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报告指挥部!二楼所有目标已被控制!现场……现场情况诡异!所有嫌疑人均被提前制服!”
通讯频道里,二楼突击队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三楼的战斗也“打响”了。
他们冲进去,做好了应对持械毒贩的准备。
结果……
还是一样!
一间间包厢里,那些吸食了毒品、神情亢奋或萎靡的男男女女,全都被捆成了粽子,扔在角。
甚至在一间包厢里,他们还发现了一把掉在地上的高仿真瓦斯枪,和一名满嘴是血、门牙都掉了的龙头青年。
整个三楼,几十名毒客,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一个能动的。
安静,诡异的安静。
突击队员们面面相觑,感觉自己不是来执行突击任务的,倒像是来……打扫战场的?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特警,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一名毒贩手腕上的黑色扎带,又看了看那熟练的捆绑手法。
他眉头紧锁,通过对讲机沉声报告:
“指挥部,三楼所有嫌疑人被同一人制服!捆绑手法和扎带型号,与二楼现场完全一致!”
此言一出,整个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楼指挥室内,李新峰和陈明通过各个突击组的镜头,看着那满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战果”,大脑一片空白。
李新峰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诡异!
太他妈诡异了!
他们策划了数周,调动了市局、省厅精锐,准备打一场硬仗,结果冲进去一看,敌人……敌人全躺平了?
而且还是被人以同一种姿势,同一种工具,整齐划一地躺平!
这他妈是来抓捕的?这分明是来接收俘虏的!
“同一人所为……”陈明喃喃自语,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大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景象。
一个幽灵,在他们严密布控的天罗地网中,悄无声息地,把整栋楼的罪犯都给打包了?
李新峰脑中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黄耀波那个语无伦次的电话,和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连接了起来。
他猛地抓起另一部对讲机,几乎是吼着按下了通话键:“黄耀波!你他妈给我清楚!你那个‘在里面行动’的人,到底是谁?!”
商务车内,黄耀波听着频道里各个突击组传来的、和他想象中完全一致的汇报,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以为陆诚是莽夫,是疯子。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听到李新峰那气急败坏的咆哮,黄耀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报告队长……是……是江海市雨花分局前来协助办案的陆诚同志……”
“他……他一个人进去的。”
指挥室内,针可闻。
李新峰和陈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荒谬。
江海市……雨花分局……陆诚?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刑警?
一个人?
把一个防卫森严、藏污纳垢的犯罪窝点,给单刷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李新峰和陈明,以及指挥车内的其他人员,都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奇怪的服务生。
想起当时的录像画面里,那个身穿服务生马甲的年轻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他端着同一个果盘,走进一间包厢,几分钟后出来,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走向下一间。
动作行云流水,神态从容淡定,仿佛他不是在制服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在进行一次优雅的客房服务。
是他!
一切都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