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不再看张海燕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对不起。”

“我刚才……语气不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妈，你听着。”

“这次任务，我必须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以前的事，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也有很多话没说开。这些……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等我回来。”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想聊什么，我陪你聊。聊多久，都行。”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随时可能奔赴战场的战士，对亲人最郑重的承诺。

张海燕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女儿的侧脸。

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那双和自已如此相像，却又充满了坚毅的眼睛。

从丈夫叛逃，自已带着女儿艰难求生开始，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就一直笼罩在一层厚厚的冰霜之下。

她有她的苦衷，女儿有女儿的怨恨。

她们彼此关心，却又总是用最伤人的话，去刺痛对方。

这么多年来，叶寸心第一次，用这样平静而认真的语气，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好……”

张海-燕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泪水，瞬间决堤。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悲伤的泪水，而是夹杂着欣慰与感动的热泪。

谭晓琳、沈兰妮她们，都悄悄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没什么比看到自已的战友，能够解开心结，更加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母女俩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破冰的迹象。

就在这时，张海燕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表情却突然一变。

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半。

“等等！”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

“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

“一件……关于黑猫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谭晓琳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身体有些摇晃的张海燕。

张海燕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哆嗦，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巨大恐惧。

那是一种见过地狱才会有的眼神。

“妈！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叶寸心急了，刚刚缓和下去的语气又一次变得急躁起来。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我们还要去执行任务！”

“对，任务……”张海燕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她深吸一口气。

用力抓住了谭晓琳的手臂，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自已的女儿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恐，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

“寸心，你看着我。”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以前，我总觉得你当兵是胡闹，是拿自已的命开玩笑。”

“我觉得你是在跟我赌气，是在报复我。”

“是我错了。”

“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