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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当年求娶的是他,后来不愿成婚的也是他,最后冷眼看她一个人在泥潭中越陷越深的还是他。
他们夫妻二人从未好好的相守过,现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更是犹如山海,再不可平。
苏子墨嘴角嗫喏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让人拿笔墨来。
他认认真真的把那张即将要斩断他和妻子两人之间仅有的关系的纸张摊在桌面上,手指重重抚着纸角的折痕,像是这样就能抹掉这上面的痕迹一样。
可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再如何这张纸也回不到最初了。
他提笔,呆呆的站在那里,笔尖轻蘸的一点墨汁,慢慢氤氲整个笔头。
纳兰牍在他身后并没有催促,只是折扇一下又一下的点在手心。
半晌,苏子墨才终于下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那个他早已刻骨铭心的三个字旁边。
从此以后他们二人再无瓜葛。
纳兰牍走了。
苏子墨一人坐在庭前的银杏树下,阳光透过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痕迹,微风拂过,像一只只飞舞的金色蝴蝶。
苏子墨突然想起当初他得知皇上同意他和昭明公主的婚约时,他满心欢喜,邀请公主一起出门游玩。
当初他只知道公主从未出过宫门,为了公主能玩的尽兴,他特地收罗了天阙城附近所有好玩的地方,一一排查,
又把大街小巷的美食通通尝了个遍,就怕到时候一点疏漏会扫了公主的兴。
而公主也的确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山珍海味吃的,路边小摊也不嫌弃,甚至还对街边馄饨摊的老夫妇说几句祝福的话。
带她去奇宝阁买首饰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苏子墨尤记得她当初的模样,一袭淡青色衣裙,身上并无首饰点缀,连头发都是用发带绑着的,因此他才想到带她去买些首饰。
苏子墨又摸摸手腕上系着的发带,当初的破绽明明那么多,他怎么会真的蠢到认为昭明公主是周厉帝最疼爱的女儿呢。
后来公主给他送了回礼,是一盒白玉棋,他满心欢喜的收下了,日日放在手中把玩,从未细想这些东西她是从哪得来的。
再后来苏家出事,那盒白玉棋也碎了大半,后来被收到哪里去了......
他站起身,又匆匆往库房去,把笨重的箱子挪开,最后终于在最底下的一个箱子里发现了那个熟悉的棋盒。
苏子墨摩挲着那些残缺的棋子,脑海中突然想起茉莉主播很久之前放过的一首歌里的歌词。
只恨年少时天资愚钝,没参透缘分。
是他年少愚钝,不懂缘分珍贵,如今也只剩下这根洗的发白的发带和半幅残棋为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