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芳园,寝宫内。
香闺内布置典雅,东北角的紫檀书柜内经史子集不乏孤本,两侧高几上罗列着几件名窑名瓷,暖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上的霞影轻纱,零碎地洒在上面,闪烁出一道道光晕。
陈绍有时候很怀疑,李玉梅她到底看不看这些书,把寝宫搞得这么有文化气息,多半是装装样子。
昨晚枕席间那万种风情,和这些圣贤书形成了相当的反差。
但她确实是诗书传家的门楣出身。
陈绍就这样,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思绪完全地放空飘忽。
“陛下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李玉梅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绉纱,笑嘻嘻地问道。
陈绍在她这儿睡了一晚,到现在也没走,这确实是很不寻常。
平日里他可忙碌得很,自己爹爹都他是勤勉胜过前朝仁宗。
但陈绍也有一点,就是绝对不熬夜,即使是没处理完,也会按时歇息。
枕在李玉梅柔软富有弹性的大腿上,享受着十根修长有力的玉指在头部的按动,陈绍舒服地轻哼一声,没有话。
“陛下肯定又在操心国事。”刘采薇斜依绣榻取笑道,灵活的手指正在专注地揉捏陈绍的腿。
“陛下再不起,就该有人咱们姐妹两个狐媚惑主了。”李玉梅笑着低下螓首,如满月的雪白脸庞凑近腿上男人,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陈绍任由她们笑笑,动嘴动手,他自己就是不动弹,一副摆烂怠惰的模样。
他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上三休一。现在自己年轻还能勉强维持,就怕今后厌倦了,当皇帝的诱惑又太多,世上一切美妙的事务予取予求。
要不然为啥很多明君,到了晚年都开始荒怠政务,耽于享乐。
想着想着,他还是决定先把体系组建好,让皇帝这个职位不必如此的累。
自己是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尚且有惰性,更何况后来人。
惟有把体系构造完善,让它可以自行运转,减少对皇帝本人的依赖,政权才能长久。
自己的这些努力,才不至于覆水东流。
这还真不是杞人忧天,要是大景二世而亡了,那自己的政令肯定会被废除,当成是景朝无道的乱政。
唯有保证大景的长治久安,才能让自己的政策持续下去。自己的后代,只有继续推行自己的政策,他的身份才有合法与正统性。
这回真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了。
李婉淑正好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搁着瓷碟。
“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陛下今日的防风丸。”
陈绍拈起来吃了,李玉梅暗暗瞧在眼里,心中盘算着自己也要让爹爹寻些名医来,给他研磨一些。
“点卯去也!”
陈绍跳下床来,几个女子登时围拢过来,伺候他更衣。
哪怕是李玉梅、刘采薇也是一样,都只穿着贴肉的抹胸,来伺候他更衣盥漱。
好在寝宫地上铺着毯子,赤着足也不怕秋日地上冰凉。
在撷芳园用过早膳之后,陈绍手拦着两个妃子的纤腰,手一滑在她们粉臀上各自捏了一把,了些温存的话,就起身迈步走进了秋风中。
感受着凉嗖嗖的西风扑面而来,陈绍精神一振,把昨夜的欢愉闲适抛诸脑后。
如今大景国力鼎盛,陈绍却没有把钱用在享受上。
后世的西班牙、葡萄牙,率先开海,把无穷的财富用在奢靡的生活上,很快就别人追赶上。
天子的工作其实也很枯燥单调。
陈绍只是默默地减税、修渠、建义仓,一点点夯实国本。
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事,好像永远也干不完,因为中原实在是太大了。
再推行蔡京制定居养制度,抬高中原的生存底限。
以前蔡京是空有这个壮志,手里的钱还不够赵佶折腾的,纵使想出了主意,也只是空想。
如今却能付诸实践了。
回到福宁殿之后,陈绍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报,随手翻开了第一本。
依然是来自东瀛的奏章,第一封是石见送来的,的是炼银厂在高丽脚一事。
陈绍批复之后,接下来是筑紫国,关于九州岛金山采掘的事。
需要大批有经验的匠人,还需要一些人去培训当地的劳工。
陈绍略微一思索,就批示由工部去办,金矿人手不足,就从太原调铜矿匠人去。
他们很多人,都是当年陈绍坐镇太原时候培训出来,准备去各地寻找矿山的,系统性地学习过采掘的理论。
实在不行,还可以调佛学院的僧侣去,他们更是专门学过,菱刈金矿就是佛学院的僧侣发现的。
第三封才是剿灭平氏的战争,足见在中书门下的官员眼中,灭平氏之战的重要性,甚至是低于石见银山和菱刈金山的。
毕竟在他们眼中,平氏就是蛮夷中的一支,就像是护农队在河西,击溃一个抢粮的吐蕃部一样。
并非是什么大事。
但在伊势国,此时的平氏,却是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