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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宫的花厅内,今日赴宴的,本来就是他的亲近臣子。
闻言全都大表忠心。
其实他们是真不用贪,因为在各个商队中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实在是太大了。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如此卖力工作,支持前线扩张战争的原因。
那些将士是为了军功和爵位在打仗,他们这些人是为了金钱在统筹调度。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大景如今是在高速前进,只要你搭上了这趟车,就一定能过比以前好几倍、几十倍。
上至皇帝大臣,下到军民百姓,机会都变多了起来。
因为征服世界,利益太大了,一个阶层吃不下。
再加上陈绍也乐意让利于民。
但即使是这样,仍然有很多蛀虫,想要通过腌臜手段,继续贪墨敛财。
这就是取死之道。
他们这种人,一来是习惯了这样的路径,二来是人性中的贪婪劣根。
对付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不断震慑。
让人在伸手之前,想一想后果,能吓退一个算一个。
从前陈绍不太了解这些人的危害,当了皇帝之后,才发现这些鸟人他妈的实在是太坏了。
他这些年看的贪官的卷宗,真就让他大开眼界。
很多人,就为了一点点钱,明明他自己都不缺那一点,就可以无视危险,把几百、几千人的性命不当回事。
一旦开战,这种人会不会当汉奸?
李唐臣入京,也让他看到了另一件事,就是官官相护的思想依然广植于官场这片土壤上。
对付这些人,他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不光是他,历朝历代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是严打震慑。
就像教员的: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大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要开始注重这些问题了,经济上的空前繁荣,就是容易滋生严重的腐败。
要是自己这个开国皇帝不下狠手,下重手,那么后来的皇帝,又哪来的底气对豪门权贵开刀。
端著酒杯,陈绍好像看到了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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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觉老朱有点偏激,现在只觉老朱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
陈绍晃了晃酒杯,朝著空气虚敬一下,然后在地上浇了半杯,仰头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周围很多人注意到了,但是没有人什么。
据在一些地方,是有这样的习俗,遇到好酒朝地倒一些,先敬祖宗。
陛下真是纯孝之人啊。
中秋佳节,后宫也在庆祝,皇后设宴,请了很多贵妇仕女入宫,清一色都是有诰命在身的。
所谓诰命,就是受封赠官员的女眷,只有妻子和母亲。
唐代时候,出现了这个雏形,一品母妻封国夫人、五品封县君,但是那个时候还没和“诰命”严格绑定,制度不稳。
这方面还是大宋,大宋官员的地位比较高,文武官迁改职秩、追赠大臣、封赠祖父妻室,统一用“诰命”文书,女性封号也细化。
比如:国夫人、郡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等。
此时“诰命”才真正成为一种封赠制度。
大景沿袭了这一套制度,并且做了细致的规定:一品至五品有功官员妻母授诰命,六品至九品授敕命。
开国之初,战争频繁,所以诰命夫人,敕命夫人也多。
还有各个嫔妃家中的女眷。
乌泱泱的一大群贵妇,还有很多携带著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孙女,也来沾沾皇家的福气。
钟山避暑宫里,热热闹闹。
白天时候,一群人齐动手,合力做了个十斤重大月饼,摆在供台中央,旁列月饼、酒茶、鸡冠花、毛豆枝、芋头、鲜藕、九节藕、莲瓣西瓜。
种灵溪吩咐下去,由淑妃和德妃帮忙招待。
后宫嫔妃、帝姬和诰命们一起猜灯谜、投壶、燃灯、放花灯。
避暑宫本就修建很美,中秋时候点缀又多,更显如瑶池仙境般。
后宫的节目也一直很多,每天都跟过节一样,稍微安排一下就够应付中秋的。
前面大殿内,陈绍赐宴的时候,她们也正好开始晚宴。
这里的菜品更多,吃的也格外热闹欢庆。
......
等到曲终人散,宾客尽欢,陈绍回到后宫的时候,似乎还能嗅到空气中飘著的淡淡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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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喝的并不多,全程脑子里都在想事情,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来,陛下今日并不开心。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投入到晚宴中。
皎洁的月光下,道路显格外清亮,真如白昼一般。
陈绍身形一顿,后面的大淑儿,好悬没撞到他身上。
打了个嗬欠,陈绍:“去书房吧。”
陈绍没有熬夜的习惯,哪怕是有紧急军务,他也是用心处理完,到点睡觉。
第二天起来继续干。
因为他懂,要是休息不好,那更难处理这繁荣的军务。
翠蝶在前面打著灯笼,闻言也是转头,带著陈绍来到书房。
推门进去,随身宫女们匆匆点燃灯柱。
陈绍坐在椅子上,让人研墨。
【建武十八年劝廉诏:
朕自横山起事,扫平六合,与诸卿共事,久历寒暑,多经磋磨,方有今日之大景。
每念及此,未尝不抚膺长叹,今见皎皎月明,清辉遍洒,胸中块垒难平,有肺腑之言,与诸卿言。
建武初年,隐田案起,朕酒鸩魏礼。
礼与朕相识于微末,乃创业之肱股,实有大功于朕。然法纪当前,私情难全,朕忍痛鸩之,实乃为天下立规。
建武十一年,苏州织造案发,江南半官场为之一空,朕夜半惊坐,心如刀绞。今建武十八年,开州治河案又起,千里长堤,竟成贪墨之窟,百姓流离,朕心何安!
诸卿皆朕之旧臣,从龙于微末,同袍于阵前。朕视诸卿如手足,如股肱,何忍见诸卿身陷囹圄,身首异处?然贪腐不除,则国基必摇;法纪不张,则社稷必倾。朕若徇私枉法,何以面对天下苍生?何以面对九泉之下同生共死之弟兄?
夫贪者,犹饮鸩止渴,虽一时之利,终必自毙。诸卿当思,昔日筚路蓝缕,所求者何?岂为区区阿堵物,而置君臣大义、家国法纪于不顾乎?一粟一帛,皆民之膏血;一官一爵,皆国之重器。以民膏填私欲,以国器谋私利,此非贪财,实乃窃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