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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令道人指尖摩挲信纸边角，眼底杀意凛冽：“难怪近些年域外鬼道残党层出不穷，剿灭一批又冒出一批，源头始终无法斩断。原来背后从头到尾，都有暹罗王室在暗中输血、兜底、收纳。”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张玄渊、柳沧衍之流只是独行诡道邪魔，如今看来，这群域外鬼修从始至终，都是暹罗王室养在暗处的利刃。

普济法师双手合十，语气悲悯：“以邪道立国，以阴鬼强军，这条路最是短视，也最为歹毒。邪修戾气缠身、心性扭曲，长期豢养厉鬼、炼化亡魂，不仅会葬送一国气运，最后反噬的，终究是暹罗本国万千百姓。”

真性法师神色刚直，沉声说道：“既然证据确凿，不如即刻上报中枢，联合军部，直接出兵征伐暹罗，拔除这处隐患。今日能暗中豢养鬼修，来日便能联合域外势力反噬大夏，此患绝不能留。”

此话一出，墓室之内短暂陷入沉默。

出兵征伐，最简单，也最直接。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以当下大明的局势，这件事根本无法执行。

宁川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点明当下利弊：“暂时不动暹罗。”

他伸出手指，条理清晰，逐一剖析现状：“第一，北线兽潮濒临全面爆发，数十万边防将士直面妖兽狂潮，朝廷九成兵力、资源全部被牵制在北方防线，如今根本没有多余兵力，跨海远征藩属国度。”

“第二，密信只能证明暹罗国王私下蓄养邪修，并未直接派兵入侵大夏疆土。单凭一封密信，贸然兴师动众征伐附属国，师出无名，极易引起其余数十个藩属国度恐慌，造成附属国集体离心，得不偿失。”

“第三，灵气复苏刚刚起步，不止暹罗，其余诸多藩属乃至境外国度，暗地里或多或少都在暗中布局，谋求乱世红利。灭一暹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现阶段的大明，内忧远大于外患。

北线兽潮、灵脉稀缺、民间妖祟四起、凡人修行体系尚未成型，内部隐患尚未解决，一旦强行对外开战，只会内外崩塌，加速乱世崩盘。

太元道人瞬间明白其中关键：“校长的意思是，暂且隐忍，暂时搁置暹罗问题？”

“不是搁置，是延后布局。”

宁川纠正一句，语气平淡：“肃清境内鬼修即可，境外之事，暂且按下。待我们寻得河洛先天灵脉，完成聚灵洗髓大阵，打造出第一批凡人修行铁军，稳住北线防线，彻底掌控大明内部局势之后，再重新统筹所有境外藩属，统一规制。”

彼时大明内部安稳，军力鼎盛，届时无论是敲打暹罗，还是重新制定藩属修行规则，主动权都会牢牢掌握在大夏手中。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认可。

眼下确实没有比这更稳妥的方案。

“此事记下，列为玄门大学最高密档。”宁川做出最终安排，“密信由我亲自保管，同步抄送一份密档，传回京城中枢，告知内阁与军部高层，让朝廷提前提防暹罗异动，同时警惕其余藩属国度效仿此道。”

“暹罗这条线，暂且封存。”

“等到北线危机解除，我们再重启预案，长远布局域外。”

解决议事事宜，其余四人开始着手清理整座古墓。销毁残留聚阴阵基、拆解鬼道祭坛、净化地下淤积千年阴煞、封存尸煞残骸，杜绝此地再度被邪修利用，死灰复燃。

空旷静谧的主墓室之内，很快只剩下宁川一人。

他独自立于破碎主棺之前，目光望向漆黑幽深的墓道尽头，脑海之中回想密信里的一字一句，内心思绪万千。

世人皆惧妖祟、惧凶兽、惧鬼物。

妖兽横行，尚可重兵围剿；厉鬼肆虐，尚能佛光净化；邪祟作乱，亦能阵法封禁。这些有形的灾祸，皆有解法，皆有制衡之策。

可直到今日看见这封密信，宁川才更加清晰地认知到——灵气复苏，乱世降临，真正最难根除的灾祸，从来都不是山野凶兽，也不是域外阴鬼。

而是人心。

乱世灵气暴涨，打破旧有格局，资源重新洗牌。凡人渴望超脱桎梏，修士渴望突破境界，藩属国度渴望挣脱束缚，各方势力皆被心底贪欲裹挟。

权力、资源、力量、自由。

无穷无尽的欲望，滋生野心，催生阴谋，引爆战乱。

妖兽之祸，止于肉身；阴鬼之祸，止于魂魄；贪欲之祸，席卷天下。

哪怕今日覆灭柳沧衍鬼巢，肃清大明境内所有暹罗残党，依旧会有下一个暹罗、下一个野心君主、下一批堕道邪士，前赴后继冒出来。

只要贪欲不灭，乱世的纷争，永远不会真正落幕。

宁川指尖轻轻摩挲手中王室密信，眸色沉静如水。

既然乱世大势不可逆，人心贪欲不可灭，那他便换一条路走。

对内，普及修行，普惠灵脉，打造万民修行时代，稳固大明根基；对外，铁血立规，强势镇服万邦，制定乱世新秩序。

既然人心贪妄无解，那便由他亲自执掌规则，以无上力量，镇压乱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