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村东头坡地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扛着工具,妇女们拎着水桶,孩子们也跟来凑热闹。
黄云辉把图纸摊在石头上,开始分工。
“第一组清淤,从渠首开始。”
“第二组拓宽,跟着清淤的走。”
“第三组运石头,去河滩捡拳头大的。”
分工明确,各干各的。
刘长东负责记工,谁干得好,谁偷懒,都记在本子上。
胡卫东带着几个小伙子运石头,肩膀磨红了也不喊累。
干到日头升高,问题来了,渠首那段土质太硬,一镐头下去只刨个白印。
几个老庄稼把式直摇头,眉头深拧起来:“这土跟石头似的,咋挖?”
黄云辉走过去,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
“这是胶泥,遇水发粘,干了梆硬。”
他站起身,对胡大军说:“队长,让人挑几桶水来,先把土浇透。”
“浇透?”
“对,浇透了软和,好挖。”
胡大军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人去挑水。
水浇上去,等了一顿饭工夫,再下镐,果然好挖多了。
“嘿,神了!”有人惊叹。
黄云辉笑笑,解释道:“这不是神,是常识。胶泥吸水膨胀,结构就松了。”
他走到下一段,又发现问题。
这段渠底有流沙,挖一锹,塌一片。
“这咋整?挖不完的塌。”负责这段的汉子愁眉苦脸。
黄云辉看了看,说:“挖宽点,挖深点,底下铺树枝。”
“铺树枝?”
“对,柳树枝最好,柔韧,能兜住沙。”
很快有人砍来柳枝,铺在渠底,再填土压实。
再挖,果然不塌了。
众人服气。
“黄技术员懂得真多。”
“要不人家是技术员呢。”
“咱们屯找到黄技术员真是享福了!”
黄云辉没接话,继续巡视。
他知道,光解决技术问题还不够。
这年头干活,工分是命根子。分得不公,人心就散。
中午歇晌,大家坐在地头吃干粮。
黄云辉把刘长东叫过来:“工分怎么记的?”
“按方量记。”刘长东翻开本子,指着上面解释道。
“清淤一方记三分,拓宽一方记两分,运石一方记四分。”
黄云辉看了看,指着一处:“这段谁干的?”
“王老栓。”
“他这段清淤量不对。”黄云辉皱了皱眉,解释道。
“实际不到三方,你记了三方半。”
刘长东脸一红:“他…他说他干了那么多。”
“干活不能凭嘴说。”黄云辉站起来,走到那段渠边,用步子量了量。
“长五步,宽两步,深一步半。一方土是多少,你算算。”
刘长东掰着手指算,算出来确实不到三方。
“去,把工分改了。”黄云辉也没戳穿,开口道。
“告诉王老栓,干多少记多少,队里不亏他,但也不能多占。”
刘长东点点头,赶紧去了。
王老栓一听要改工分,立马跳起来:“凭什么,我干了一上午!”
刘长东把黄云辉算的数据一说,王老栓没声了。
周围人看着,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有杆秤。
黄技术员,公道。
下午干活,没人再敢虚报。
进度快了第三天下午,主渠清淤拓宽完成。
站在渠首往下看,一条新沟笔直延伸,沟底平整,沟帮结实。
胡大军激动得直搓手:“多少年了,咱村头一回有这么像样的渠。”
李队长也来了,沿着渠走了一段,连连点头。
“黄技术员,你这活干得漂亮。”
黄云辉脸上也带着笑,开口道:“这才第一步。支渠和闸口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