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出口,程蝶衣才是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原来是杨先生,不巧在这里碰到您,”
说话间,程蝶衣才是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是点头道,
“让杨先生见笑了,家里这两天断了粮,我这一时半会的也没弄着粮票,就想拿一些之前的东西跟人换粮食,”
“结果您也看到了,这玩意儿它根本不顶用。”
言罢,也是露出一模自嘲的笑容。
自打当初被母亲送到了梨园行学艺,甚至不惜切掉了一只手指,
打那之后,他便一炮而红成了名角,
甚至更是成为了袁四爷的座上宾,出没于达官显贵之间。
也是很少有这种,因为粮食而陷入困扰的窘境。
“程老板,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这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要放早两年,您这东西想换成粮食倒也不难,可今年的收成不好,不少地方都遇上天灾,连咱们四九城的粮食也跟着减少,现在粮食可比之前稀罕多了,”
“而且,您也没遇上识货的人,”
说话间,杨平安朝程蝶衣伸手示意,
后者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是将手里的扳指放在了杨平安手掌之中。
至于杨平安,打量了一下手里的扳指,也不由点头。
他手中这枚扳指,入手温润细腻,还带着一抹温热,
外表看上去,带着一股独特的质感和光泽。
即便不用鉴定术,都不难看出的确是件不错的东西。
但就像杨平安说的那样,
这年头,这种不能吃不能喝的死物件,的确很少有人问津,
除非是遇到真正识货的。
至于程蝶衣,多少也有些生不逢时。
虽然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名人,
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何况,
对方还曾经给立本人唱过戏。
对于这种事情,杨平安不好去评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宁愿被枪口指着也敢拒绝登台,
否则,
梅先生蓄须明志,也不会那样被人津津乐道。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放在后世,
这样红极一时的大名人,也不会落得吃不饱饭的地步。
哪怕只是随随便便开个直播带带货,或是到处登台走穴,
几场戏下来,也足够对方赚的盆满钵满。
可现在这个年代,几乎人人都是有定量,谁也不能例外,哪怕是程蝶衣这样红极一时的名人!
“程老板,您这玉扳指有点意思,我愿意用十斤白面来换。”
听到杨平安这话,
程蝶衣也是稍稍犹豫了一下。
如果换作其他时候,别说是十斤白面,就是二十斤,他都二话不说的拒绝。
但刚才他想拿着东西换二十斤白面,去了好几家店都被人撵了出来。
如今杨平安愿意用这东西跟他换粮食,
虽然只有十斤白面,但也等于他小半个月的口粮了。
“行,我换!”
“刚好我这袋子里有十斤白面,您拿好,”
而杨平安,也是从随身带着的口袋里取出了十斤白面。
当然,他这个口袋就相当于叮当猫的次元袋。
只要不被其他人打开,
旁人就永远不知道这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做完这笔交易之后,杨平安也是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
面前的程蝶衣作为曾经的红人,没少跟一些达官显贵打交道,
那对方手里,应该收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像是这一枚玉扳指,估计在对方的藏品里面,只能算是不上档次的那种。
“程老板,我听说你手里收藏了不少的宝贝,不知道可否让我开开眼?”
一番话出口,程蝶衣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如何不知杨平安的打算,
然而,那些东西也是他的心头好,辛辛苦苦积攒的。
但看着到手的十斤粮食,顶多只能支撑一阵子。
要是能从杨平安手里换来更多的粮食,那么他就不用为了温饱发愁。
何况,
杨平安也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添了把火。
“程老板,这些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您都快吃不上饭了,难道还心疼这些所谓的宝贝?”
“而且我这人眼光高的很,寻常东西也是一点都看不上,之前在鸽子市转了一大圈,都没看上几件能入眼的东西,没准您家里也没什么值得我看上的!”
可以说,杨平安这一番话多少带了点激将法的意思。
偏偏程蝶衣就吃这一套,
原本还犹豫的他也是立马变了脸色。
作为一个古玩爱好者,
他最不能忍受就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瞧不上。
“鸽子市里的那些废铜烂铁,也敢跟我收藏的东西比?”
“等着,我这就带你去开开眼界!”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处两进的四合院内,
而这里,便是程蝶衣的住处。
也不知道是程蝶衣知道韬光养晦那一套,
还是对方对这方面没什么追求,
整个院子看上去十分普通,跟周围的院子没什么区别,颇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但在来到后院的书房内,杨平安才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没有猜错,
这程蝶衣的确收藏了不少的宝贝,整个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收藏,
诸如字画,玉器,瓷器,漆器,木雕,还有一些奇山怪石,旁边的架子上还有几套花里胡哨的戏服,以及两把开了锋的宝剑,
仅仅是随便打量了一圈,就让杨平安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很想将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全部一锅端了。
甚至……
连这个院子都被杨平安给看上了,
虽然他也盯上了片儿爷的院子,但四合院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少。
更何况,
片儿爷的院子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属于古时候那种三代同堂的大户人家住的。
而这样一处两进的四合院,才更适合杨平安一家居住,
别的不说,只要将后院稍微改造一下,引入一个自来水管。
另外,在拐角的地方再修一个厕所,
也就不用为了上厕所,和早上倒马桶的事情发愁。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杨平安还打算将整个院子,包括屋里都铺上地暖,
“咳咳咳,”
直到旁边的程蝶衣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咳嗽了两声,
才让杨平安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还不是这院子的主人,
怎么就开始规划上这院子如何改造的问题了,
倒是程蝶衣,
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个顶多见了两面的男人,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将他这一屋子收藏,连带着整个院子都据为己有。
否则的话,肯定要后悔自己今天这番引狼入室的行为!